我与《夜光杯》有一段情

我与《夜光杯》有一段情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夜光杯   2016-09-10 18:19:24

读者是《夜光杯》最宝贵的财富。“我与《夜光杯》的一段情缘”征文活动吸引无数来稿,“美”不胜收。一个个故事,一片片情愫,读来令人感动。我们从中特别遴选若干,一睹为快。其余来稿,我们将选刊于日后的《夜光杯》版面,敬希读者亮詧。

  第一次见二老

何振华(上海)

《夜光杯》创刊70周年了。杜少陵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虽然古稀之年健在于世的人而今真的已不稀奇,但一张报纸的副刊能持有70年身心俱健,实属不易。我在《夜光杯》发表第一篇文章《幸福美满又何来》时,21岁。三十年来,与《夜光杯》的情缘,往事历历,心底氤氲。

1987年深秋的一天上午,弄堂口公用传呼电话亭的沈伯伯来叫我赶紧去接听一个没有挂断的电话,说是新民晚报的一位姓赵的老先生打来的。我边奔向电话亭边在想着会不会是弄错了,新民晚报社里没有我认识的老先生啊。接过听筒,对方说是姓赵,“赵超构”三个字入耳,委实让我惊喜不小,他问我是否“老何同志”,我说我是小何,对方哈哈大笑,问我当天中午能不能到东海咖啡馆来一趟。从会稽路银河里的家,步行到南京路近外滩的沙市街,半个钟头的路程,我内心激动不已,方才听筒那边说的一些话竟然一下子都记不清了。

进得东海咖啡馆,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着的两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我一猜就知其中的一位肯定是大名鼎鼎的杂文大家、主持晚报工作的赵超构(林放)先生。“果然不是老何而是小何同志啊,真这么年轻,没想到没想到,我来介绍,这是施老施蛰存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敬仰的施老,我瞬间欣喜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距此一个月之前,我投给晚报领导一封信,其实是代我的邻居宋老太太写的一篇忆述震旦学院和中法学堂往事的稿子,其中提及法国文学翻译家沈宝基。施蛰存先生在上世纪30年代主编《现代》杂志时,就和沈先生有交往(《夜光杯》副刊曾经刊登过我写的一篇《百年沈宝基》),而赵老与沈先生也相熟,我的投稿引起了赵老的重视,从我的行文语气和笔迹,他原以为我是个老人,因而约了施老特地与我谋面。十年浩劫之后,前辈之间有的久疏音问,难得重逢。没想到我一个青年后生的投稿,也成了一次情缘接续的写照。东海咖啡馆的这次餐叙,2角几分一碗的奶油蘑菇鸡丝汤,还有罗宋汤、炸猪排和冰淇淋咖啡,施老付的账。三十年倏忽,唇齿留香,言犹在耳,一辈子不忘。

我在《夜光杯》发表过很多文章,编发拙稿的编辑,至今我也还没见过面。《夜光杯》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够重,重到我每每想到当年赵、施二老的那第一次约见。长者风范,前辈关怀,编辑谦逊严谨的品格,受用终身。


断·舍·离

朱雪坤(无锡)

1952年,我离开穷乡僻壤的山村,和现时的农民工一样,来到大上海打工谋生。

初到上海,对过着天幕光做灯地当台的我来说,什么都感到新鲜奇特。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夜晚闪烁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世界竟是这样奇妙!

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大上海十里洋场的余辉还未褪尽。那时的夜上海,是不夜城,歌舞升平,灯红酒绿,酒不醉人人自醉,蹉跎了青春岁月。对衣食住行靠打工着的吾辈,岂能留恋!只得远离。

1953年我申请加入工会,就可优先上夜校读书识字,从此,放工后的头等大事是背上书包乘上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到淮海路上的淮海中学上夜校,上电车前总不忘买份新民报(晚刊)塞在书包里。晚报性质的报纸,社会新闻报道多,一看了之,随之丢弃,唯独新民报晚刊的《夜光杯》版面,内容广泛翔实,有深度,贴近百姓,有看头,用现时的时髦话说叫草根派、接地气,还天天有版面。我不但天天品读,还自认为有用的要留住它,并养成了习惯。从此,与《夜光杯》结下了情缘,日积月累一大堆。

人世沧桑,岁月无情。要退休了,老脑筋,故土难离,叶落归根,决定回老家养老。临行前,整理家什衣被,面对一大堆《夜光杯》报纸犯难。老妻说:送废品收购站算了。我说:让我整理整理。结果,挑挑拣拣,还是不比家什衣被少多少。好在农村屋舍大,容得下。回乡后,特地订了份新民晚报,但我留存《夜光杯》版面报纸的习惯不肯改,故存报数量有增无减。

但好景不长,中国要建设新农村,农民要集中搬迁到高楼大厦居住。老家面临拆迁,各家各户都在做搬迁准备。老妻又提醒我那些《夜光杯》版面的报纸如何安置。我说:“容我想想。”老妻提高嗓门说:“想什么!想想你自己的年纪吧!已跨过‘耳顺’之年,越过‘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年,进入人称的耄耋之年,开始在耄耋之年路上跋涉、攀登了,你还能活多少年!赶快给我断、舍、离,新居是没有地方给你放报纸的。”嗬!我亦毫不含糊地回敬她说:“请你不要曲解断、舍、离的内涵,不需要的物品坚决不买进家里是断,把堆放家里没用的物品坚决处理掉是舍,《夜光杯》版面是我的挚爱,我的精神食粮,时常要品读查阅的,这怎属断?怎能说舍就舍的?我只能择优取舍,该要的我还是要带进新居的。到我‘离’开这个世界后,每逢清明节你把它当纸钱烧给我吧。”老妻拗不过我,茫然,看着我,无言以对。


每天一“杯”

周云海(上海)

我有个不太男子汉的习惯,吃饭时爱预留一点喜欢的菜肴,在餐毕前的最后一刻佐饭,觉得这样的感觉特别美好。每天看新民晚报也如斯。我喜欢最后看《夜光杯》,这样可以细细品尝《夜光杯》的美酒佳酿。对工作安排的出差或是自行出游,我心底里也会有一丝滑稽的排斥感,担忧因此积压下许多“夜光杯”文章,不能悠然怡心地品味。因此,每天一杯《夜光杯》美酒,刚刚好。

我订阅新民晚报逾三十年而从未中辍,一半也是缘于对《夜光杯》的喜欢和不舍。


我班考了个第一名

申宝珠(咸阳)

那一年,我开始上班。然而,一次生病后却留下后遗症,左腿跛行左手丧失功能,那种刻在心里的疼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一天,父亲为了让我打发时间,递给我一份新民晚报,我一下子被《夜光杯》这个版面所吸引,从此便与她结下不解之缘。

初中的历史知识点并不多,上课时间往往会剩余,于是我就讲《夜光杯》副刊上的故事给学生们听。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常常下课了也不愿离开。学校里年长的老师好奇怪,也不知我有哪些魔法令学生如痴如醉,课堂井然有序,掌声雷动。但是好景不长,我左腿又疼了,需要住院治疗。我舍不得离开学生,又害怕没人给他们上历史课,于是就把两大本《夜光杯》剪贴本留给班长,让他上课先带领学生看一遍教材内容,然后用红笔圈画出重点,最后把剪贴本拿出来让一名学生朗读,其余学生则聆听。

我住院的一个月里,父亲一边去医院照顾我,一边唠叨如果我的学科成绩是倒数第一,他这个校长可真没面子。父亲说完苦笑了一下,眼里汪起的雾气让我想哭。

那一学期结束,在校际联考中,我班考了个第一名。全校教师都轰动了,说宝珠一个月没上课,学生成绩都这么好,那要是天天上课,不一定还高出第二名多少呢!

父亲退休后,我自费订阅新民晚报。因为乡村邮政服务不好,我就将地址留在教育局阿鹏那里。有时是他下乡给我捎来,有时是我自己去取。

有一晚,阿鹏买了一瓶葡萄酒,我们点着蜡烛,一边小酌一边聊《夜光杯》里的美文……

若干年过去,我们早已结婚,但我们仍然钟爱《夜光杯》。生活的脚步不会停歇,相信我们以后的故事,一定会更美丽更精彩!


时光是一本本剪报

朱王元(上海)

过去我喜欢在手机、电脑上读文章,报纸是不大看的,与《夜光杯》栏目结缘,还要归功于我母亲。

我母亲脑溢血中风已有十多年。由于出门不便,母亲每年都会让我订好新民晚报在家细细读。别人读报,都是只看个新闻标题,浮光掠影、惊鸿一瞥,但我母亲不是如此,她会仔细看,尤其是《夜光杯》里的每一篇文章,每一个字她都大声念出来。为了查字方便,母亲的手边常备一本字典。

知道我迷上写作以后,母亲就把前一天《夜光杯》里读到的好文章折叠好(母亲自中风以后,右手右脚已经不能灵活自如地运动,不方便写字,就用左手帮我把她推荐的文章折一下),压在橡皮圈底下,等我下班后拿给我看。就这样,我读到了许多唇齿留香的好文章。

晚霞映照在窗口,母亲就坐在阳台的那张小椅子上,朗读着《夜光杯》上的文章,时不时还发一两通议论,振聋发聩。因为读报量大,母亲学会很多时下新鲜名词,比如“表情包”、“高富帅”,还经常在我面前显摆。有一回我听到母亲在念评《红楼梦》的文章,并称赞它写得精巧,评论也很中肯。我跑进去喊:“妈!这篇留给我。”母亲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们这些小青年不要看这些呢!你们就喜欢看网红文。”行,还知道“网红”,母亲大人厉害,但是您女儿怎么就不能阳春白雪一回呢?

母亲给我推荐的文章多数是很不错的,我将它们剪下整理成册,每日一到两篇。

有一天,她折了篇刊登在《夜光杯》醒目位置的文章给我,说:“这篇写得挺好,你看看。”我一看作者名字,“啊呀!这不是我新浪微博上认识的那个文友吗?”

与其说世界真小,不如说《夜光杯》让我与母亲、朋友之间的心更近了。

到现在,我的书桌上多了好几本厚实的剪报本,甚至有一本藏青色的本子因剪报数量太多太厚而撑裂了封面。

时光静静流淌,似母爱温暖细致,似一本本无声的剪报。

我们都爱《夜光杯》(剪纸) 孙平

编辑:史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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