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清雅的文学行走

一次清雅的文学行走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秦文君   2018-02-12 14:47

去过澳门数次,这次应邀参加澳门文学节,心里浮现熟门熟路的亲切感觉。对于熟悉的地方,会有莫名的好感。

要一口气在澳门住五天,算是很长了。平日的出行都是匆匆,会攒下时间窝在自己清雅的书房里,闲闲散散读书,安安然然写作。出行前,我在行李箱里装三本想读的书,熨了两套正装,出去“见人”,得违背一下平日的随意,隆重一些。

文学节的活动安排林林总总,我的行程有同行沙龙,图书馆交流会,学校讲座等。我理解文学活动是让作家从文学的大幕后面缓缓走出,向同行和读者袒露一部分内心世界,写作初衷和才华。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澳门文学节的大本营设在南湾大马路的旧法院大楼,是一幢有年头的老建筑,处在闹市区的它,外形不算耀眼,但不卑不亢地立了多年。我素来爱慕老建筑,踏进这一类的老建筑,会涌起前世今生的感慨,心仿佛被漫长时光淹没,轻微摇晃。中西文化融和共存的地方最易生长出缤纷的灵感。

旧法院大楼平日做展览和戏剧演出,文学节期间,走出走入的人骤然多了。我的一场同行沙龙在这老建筑的底楼,来了故事写作工作坊的作家们,还有一些有心的文学爱好者。活动的形式很清雅,各人一杯咖啡,或一杯清茶,娓娓地聊上数小时。 

我谈小说人物,谈如何爬格子,谈文学的恩惠,从文学简历上看,我创作七十本书,对儿童文学有一点贡献,其实是儿童文学成就了我。它给我另一双眼睛,让我通过死亡看到生命,从怜悯里看到美和诗意,在人性里看到没有泯灭的神性,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在我失去亲人无法自拔的时候,我都在书房里写作,文学抚慰了我。

澳门当地没有专业儿童出版社,出版童书不易,更不用说澳门繁荣,面积小,感觉节奏慢,过得舒服,但生活成本偏高,要以写作童书为生,可能要饿肚子的。同行大多是写作有年头的,数十年来保持着自己的活法:白天工作,业余写作,稿酬十分微薄,有的还是自费出版。

儿童文学难写,本身就不简单,读者年龄的阶层跨越很大,另外儿童文学的文学含量要高,更是语言的艺术。电脑时代,简洁是智慧的灵魂,但真正的好作家,调动写作语言,会像绣花一样,一针一线都是美,千锤百炼,很多时候忍不住显摆一下,有话偏偏不这么说,而是那么说,保持语言的光泽和魅力。澳门同行送我很多他们创作的童书,有薄薄的绘本,也有富有趣味的故事,和孩子共同创作的亲子读物。我肃然起敬,他们走的儿童文学之路不容易,是马拉松,保持心的清雅,创造能力,价值判断,美感,持久的热情和文学使命。

还有一场活动也是印象颇深,是去澳门郑观应中学谈文学。当下青少年易被电视手机等数字媒介吸引,忽略文学阅读成了普遍现象。文学不是高大上,但如此重要,人生的经验和文学的积淀构成了一个人的修养,有文学做底蕴,人的精神世界容易在一环环的日常奔波中脱颖而出,飞翔而起。

我和学生谈文学,谈创作,几个故事都用“情境化”的方式来讲,幻想新作《变形学校》引起轰动和共鸣。少年刘小布在黄鱼车路小学就读,爸爸是典型的“亚洲家长”,把分数看得重,时常让刘小布难堪,生活无趣又沉闷,一次,一只金色的蜜蜂引领他进入“变形学校”的神奇领地,有了无限变幻。学生喜欢书里的幻想,不动声色的幽默。互动环节中,大家围绕:如果你有魔法,会把学校变成什么样子?现场群情激昂,学生的妙语不断。

印象中,澳门学生有梦想和热情,男生清纯,会难为情,女生没有觉得自己多么美,多么了不起,这才是最打动人心的,也是自然不过的美。不过,少年成长之路瞬息万变,有善和美,也有复杂和多元性,以及阴暗。给少年的作品与其对暗面避而不谈,不如展现多元,给少年看到世界的多样,人的丰富性,以文学展现人学。

还有清雅的一笔,澳门文学节期间,我住美高梅隔壁,常常一杯橙汁,一本书,看一眼海景,一餐吃一份葡国鸡饭,定力超标。离开澳门的时候,我带走大半箱书,还有两盒味道质朴的杏仁饼,一路在想,回去和谁分享。(秦文君)


编辑:徐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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