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多么渴望我的存在

他是多么渴望我的存在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竹雪芹   2018-05-16 16:23

有一天,桃儿睡得特别晚。先是不舍得我,后桃儿还是忍不住睡去了。中间起起落落,前后摇摆地坐起来两次,巴望着我的小眼睛里都是爱意,都在唤我陪他睡吧。而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解释说,现在手头还有事,“你先睡吧,小家伙。”可见桃儿是不甘心的。对他而言我从未失过言,即使在外,也会电话叮嘱,总不会让他落下失望。

我这么做,多是出于幼年的空白,想不要因为自身的遗憾,使他也有新的继承。我给他买过一本《驴小弟变石头》的故事书。听名字就觉得新奇,故事讲述可爱的小驴找到一块会变魔法的石头,但他却在危难时将自己变成了石块。于是,整个故事开始掉入一种悲伤,小驴的父亲和母亲都沉寂在其中。如果说故事就这样结束了,那也未必是好的,中国嘛总归讲究个完好的结局,最后小驴在偶遇父母的帮助下变回自己。从此,让他更珍惜眼前的一切。当然,故事对于桃儿来说并不复杂。石头、驴小弟、魔法,是他心中全部的关键词,他深信不疑地认为一颗高质量的石头是可以有魔法的。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寻找漂亮的石头,成了他每天外出必做的事。那些带颜色的雨花石,被他放进了口袋里、握在了手里,而手心里溢出的温度,正好让他相信这是有魔法的。

于是我只能叫唤他来到跟前,将我较为心爱的和田玉籽料塞在了他的手心里,意在希望他从此不要再乱捡那些石头回家,好像这招还挺灵验,事实上确实没有一块捡来的石头比这籽料更好的了。这一晚在他难以抵挡的睡意前,他喃喃呓语:“我怎么放心你不睡觉呢?我睡了你又不见了,怎么办呢?”无论我再怎么重复上面的话,一遍一遍耐心地告诉他再给我十分钟时间,你就睡吧,晚一点我抱你。他还是重复着所担心的事情会发生。于是顶着瞌睡,匍匐到床头取下那块和驴小弟有一样魔法的和田玉,就这样紧紧地握在了他的手心。

看得出来,他是多么渴望我的存在。面向我,双手紧握玉石,是带着那种特别舒心的笑容睡去的。我还是很内疚,因为这天并没有陪他一起睡下。在他熟睡以后,我还在不停工作。好在他那份紧张的心情随石头释然了,我也真的随他所愿,一直陪在他身边。这是我在他32个月的成长里,第一次听他讲出了我的重要性。

我的母亲兴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深知母亲在孩儿间的陪伴的重要性,所以时常督促我,要我多尽些母亲的职责,想来也是有道理的。人生一去不复返,每一阶段都要做属于那个阶段的事情。因为希望他从小就独立,我对他的教育方式和生活习惯上也比较讲究,尽管担心他做不好,也会要他参与进来。让他自己做选择,自己动手实践,甚至自己睡觉。但往后一想,这样做会不会成为不完整的母亲,于是在他24个月以后我把他抱到我的身边睡,怕在三四年以后,再要他陪就成了奢侈。老来,若有这样的心愿,该多不合适,也便不可能遂愿了。(竹雪芹)

编辑:吴南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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