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西区新村拼图

上海西区新村拼图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牧也   2018-06-13 15:29

用五天时间沉浸在傅星所营造的氛围中,发现自己竟已走不出那片有怪鸟出没的西区新村。

故事是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某天开始的,林子里突然来了一只北方的“大尾巴练”。故事的背景,对于生长于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中的一群人,有一些单纯明快的回忆使他们很快就能进入主人公所经历的每个当下。这应该是“70后”的父辈正处于的黄金时代,“80后”的父母们还是一群孩子,社会生活中的人们意气风发、个性张扬,一切似乎都应该是朝着最好的模样发生发展,然而一切却又突然扭转了方向。

傅星用他惯常的诙谐和冷幽默解构着痛苦时空下的所有际遇,用旁观者的冷静不着痕迹地叙述,重新拼贴灰色的上海西区一隅。楼房是兵营式的,陌生人来了新村,会在长相差不多的建筑中绕晕了头。新村被框在四条马路之中,清一色的单位家属楼,每一块砖都是分配的。与马路外的工人新村不同,这里居住的多半是一九四九年后的上海第一代移民,南腔北调,各种文化交织,这些人和这些新村构成了上海记忆的又一种图景。

作品由二十个章节组成,每个章节既独立又具备连续性,剧情随着时间的流动而展开。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长篇叙事结构,它甚至是可以拆卸和拼装的,就像拼图游戏。写作者语言技术如果不是得到一定锤炼,达不到这种难以承受之轻。也许与傅星多年前从小说写作转型影视编剧不无关联,他总能在最轻灵的语境中找得到痛触灵魂的核点,于无声处泪意盈盈。但那样的一个年代,是欲哭无泪欲喊无声的。上海西区新村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作品反映出那个时代的日常,女孩薇拉,弹鸟的小三子,父亲母亲,外地口音的外婆,站垃圾箱的大卫爷叔,围着四条马路绕圈的七室爷叔,姨外婆,男中音,外国女人等等,开创性地塑造了几十个人物的群像,每个人物穿插游走在整个文本之间,在文本中进行着人性的悖论,荒谬的人伦关系,充斥着奇怪的对峙、猜疑、攻击、谄媚。当然,其中也不乏人性的光亮,猜忌与温暖,城市的上只角和下只角的和解,激情燃烧,狂欢,奋不顾身,等等。人物复杂的个性以及难以把控的命运走向,提供了解读小说的各种可能性。

阅读者即使对这样一个时代完全陌生,仍然能够从作者精心拼贴的四条马路搭建的围城中找寻到一些震撼。幼兽成长为嗜血动物,只需要第一块带着血丝的肉划出一道抛物线便完成了。小三子在向林阿姨弹出第一颗泥丸的刹那,青春便抽身而出。薇拉爬出课桌堆积的私密城堡,光天化日之下,她走向普通妇女的命运。小说的主叙述者——庆庆,他有一只眼睛永远也不能流泪了,生命完成了成长,骤然归于老去……但即便如此,人的生命意志是不可战胜的。有爱,有梦,有诗,有合理的目的性。无处不在的隐喻,与奈保尔构筑的米格尔大街有着纵横交错的叠化。

上海的地理拼图于是又多出一道景象,是属于讲述者傅星的西区新村:怪鸟已经飞过,天空未留痕迹。(牧也)

编辑:王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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