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会 美食|情醉“黄蟹子”

七夕会 美食|情醉“黄蟹子”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陈日旭   2018-07-05 16:03

“黄蟹子”,苏北方言,小蟛蜞之昵称也。蟛蜞,相信老上海都看到过,现已罕见。体小玲珑,甲壳略呈方形,一对螯足壮大,颇似袖珍螃蟹。此物身躯青黄,大螯尤黄,故苏北老乡都这么亲切唤它。

我怎会与黄蟹子不期而遇的呢?

去年夏,我去黄海之滨的射阳参加“金河湾杯”全国象棋公开赛活动。傍晚东道主摆宴为远方客人接风洗尘,一位在当地棋界德高望重年届古稀的王友仁老先生与我邻座。正谈笑风生,满桌珍馔中有一盘冷菜转到我面前,我不由眼睛一亮,好生面熟啊!瓷盘里浅盛着青黄色的醉蟛蜞,体面积与一元硬币相仿。惹人注目的是,那一对标识性的黄色大螯硕大壮实。我举箸搛起一只,一口咬将下去,汁液渗入舌尖,顺着咽喉,流入食道,其味鲜香无比;特别是那两只看似张牙舞爪的大钳,却松脆嫩滑,稍稍吮吸,壳内肉质便一口殆尽。那滋味,似琼浆玉液般的甘醇浓郁,且清凉开胃。难怪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有诗句赞美:“乡味珍蟛蚏,时鲜贵鹧鸪。”老王看我吃得意兴盎然,遂用浓郁的苏北乡音道:“这玩意在这块叫‘黄蟹子’,专做小冷菜,也是我们盐阜地区的特产。”我点头称是时,又搛上第二只,边低声咕哝:“好呀,从前你咬我,今天轮到我咬你了。”老王闻之,顿觉诧讶,急问:“此话怎讲?”我道:“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上世纪60年代初,我部奉命调防到苏北黄海之滨,连队驻扎在一个叫扁担港的海滩。我第一次挎枪走上海堤站岗,见那堤坡、滩涂裸露无数洞穴,小蟛蜞钻进爬出,忙个不亦乐乎。偶尔,其中胆大妄为者,竟迅即爬至我脚踝夹上一口,等我感觉又疼又痒欲蹬脚时,它又横着连滚带爬缩至穴中,又好气又好笑!

一个休息天,战士们带上小锹、竹竿、铁丝,还向炊事班借来一口锣锅,向海滩进发。大家挖的挖、撬的撬、勾的勾,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捕获了一大锅,抬着锣锅,唱着军歌,胜利回营。事务长说:“今晚连队加餐,改善伙食。”然而,开饭时分,战士们大失所望,“红烧蟛蜞”不仅瘦骨嶙峋,还带有海腥味,甚至碜牙。平时吃惯了大锅米饭大块肉,谁爱吃这费神思的劳什子?结果,不外是暴殄天物。

“是呀,吃这玩意有一整套细巧的工艺过程哩!”老王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他介绍做黄蟹子的工艺:一是将捉来的黄蟹子在清水内养一两天,目的是让它胃囊内的食物消化殆尽;二是用小刷子刷去甲壳上的黏连物;三是将它投入广口的器皿内,撒盐拌匀,倒入上等料酒,再加糖、少许酱油、拌入姜片、茴香、葱蒜末、小尖椒等调料,加盖闷上一周,方始炝制成餐桌的醉品佳肴。

上网查考,蟛蜞与螃蟹习性有异同,属亲戚关系。但螃蟹是豪门贵族,蟛蜞属土著贱民。土著也好,贱民也罢,这小生灵却是接地气的天然野味,营养丰富,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噫嘻,我对它醉情未央,何时再尝黄蟹子的鲜美如许呢?(陈日旭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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