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足球踢得欢

弄堂足球踢得欢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陈建兴   2018-07-12 21:16

眼下,俄罗斯世界杯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四年一度的比赛点燃了全世界球迷的热情。天天看球让我欲罢不能,也让我回忆起童年弄堂踢足球的那些事儿。

一条条弄堂是我们的热土,几乎每一条都有我们追逐的影子。放学的铃声刚落,我们就背起书包,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出教室,来到弄堂,把肩膀上的书包扔在地上,一左一右叠了起来,就是一个球门,宽度则看弄堂的宽窄而定。

说是足球,其实是一只有点瘪气的皮球,几乎天天要打气。我还特地跑到南京西路朝阳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一只气针,卸掉打气筒上的铁夹子,插进气针就可以给皮球打气了。弄堂足球没有规则,没有明确的前锋、中锋、边锋、后卫,更没有禁区、越位,人多时就会有一个守门员,人少时干脆没有,个个都是赤膊大将军,撒野地在弄堂里横冲直撞,一双双小脚纠缠在一起。拼抢中时常有人倒下,在弹硌路上吃只“弹簧屁股”也是蛮痛的,可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冲进混战的队伍中去。

我们的脚头功夫实在欠佳,常常没把足球射进球门,却踢翻了弄堂里晾晒着的梅干菜摊、鸡笼鸭棚、人家放在家门口的马桶。愤怒的老太倒拿着芦花扫帚,“小赤佬,看侬哪里跑”,可一眨眼,我们捧着皮球已逃到旁边的小弄堂去了。

为了练好射门本领,我在已打烊的煤球店排门板上用粉笔画了一只圆圈圈,对着排门板练射门。“乒乒乓乓”的踢球声吵醒了阁楼上做夜班在睡觉的丁爷叔,他恼怒地赶着我。“再踢一只”,我对着小天窗露出半个脑袋的丁爷叔说着。一记猛射,心慌意乱地将皮球踢了出去,“呯”的一声,皮球射偏了,将煤球店隔壁的石家玻璃窗打碎了。夜晚,母亲把玻璃窗的皮球拿了回来,一顿“竹笋烤肉”我也没能幸免。

弄堂里再也不敢练脚头功夫了,我转去长宁路712弄兆丰别墅后门的一块空地上练射门。那里墙壁上有人用白石灰画了两只大圆圈,专门让弄堂踢球的人去练脚头功夫的。我一有空就去练射门,直把母亲新做的一双“松紧鞋”踢到露出了脚趾头。

同在一个班级、住在后弄堂的小伙伴相约我们前弄堂的小伙伴比赛踢球。我们采用“乒令乓郎气”的办法分“红队”和“黄队”。没有哨声,我们就开始在一条狭窄的弄堂里追着一只皮球奔跑了。皮球在我们双方脚下来来回回地滚着,却老是与弄堂的阿姨们激情碰撞。但是碰到小脚老太走来,我们都会识趣地停下来。红队的小伙伴将球盘带起来以后,黄队想尽办法去阻挠对方的进攻,“拖、拉、拽、推”,五花八门的小动作都使出来。 红队带球到黄队球门了,黄队发急了,去拉人家的短裤。正欲射门的红队小伙伴怕被拉下裤子“曝光”,分心了。黄队迅速断了球,直奔红队球门而去。我人高马大,对手老是拉我的短裤吓唬我。我怕他们真拉下我的裤子,只好一只手攥紧着自己的短裤,奔跑极不便。双方差点打起来,都瞪着眼睛发誓再也不在一起踢球了。可次日下午,好像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又围着一只皮球扑腾起来。

踢球渴了,就跑到给水站的水龙头猛喝一阵,满头大汗也会在水龙头上冲一冲。偶尔,给水站的杨大妈也会拿出一条破毛巾,让我们擦擦脏兮兮的身体。

一次我当守门员,目不转睛地盯着滚动的皮球,不敢有半点马虎。突然,皮球凌空飞来,我一跃而起顶球,球却打在了我的鼻梁上,顿时血流满面,躺在弹硌路上一动也不敢动。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邻家好婆见状,拿出了自家消毒棉花球,塞进了我的鼻孔,又绞来冷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还拿出自家躺椅让我躺了上去。从此,我再也不敢用头去顶球了。

弄堂足球给我们的童年生活带来过无尽的快乐,是一段不会褪色的美好回忆。(陈建兴)

编辑:吴南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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