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 | 天上再见

晨读 | 天上再见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伟馨   2018-08-08 06:55

关于一战题材的《天上再见》,有个诡异的战争场景:1918年11月9日,德法双方正准备休战,可法军中尉普拉代勒撕毁上级停战命令,派遣一个新兵和一个老兵去德军前线战壕侦察,他们中弹身亡,随即法军发射炮弹,德军反击,原本偃旗息鼓的战争,又如火如荼展开。士兵阿尔伯特在现场发现,两名士兵后背上的枪弹,系自己人所射,而射杀者正是中尉普拉代勒。

这是一个吸引人的开场,让这部根据法国龚古尔文学奖改编的电影充满悬念。事实上,这部电影普遍受到人们欢迎,在凯撒电影奖获得12项提名,最终获得包括最佳导演在内的5个奖项。阿尔贝·杜邦泰尔自编自导自演,不由得让人刮目相看。

中尉普拉代勒崇尚战争,他想让战争延续下去,他卑劣的行为被阿尔伯特发现,此时,炮弹让阿尔伯特身陷弹坑,另一个士兵爱德华出手相救,当他把阿尔伯特拉出弹坑,不料,又一枚炮弹击中爱德华,他的嘴唇、下巴被炸毁,被毁容。阿尔伯特帮忙篡改阵亡名单,战后,爱德华以尤金为名继续生活,阿尔伯特挣扎在底层,而普拉代勒却飞黄腾达……本片讲述的是这三个军人的故事,他们的秘密,他们的纠缠,他们的心理,以及他们的命运。

可以肯定,战争造成了社会动荡和人们的心理创伤,电影以冷峻的色调、色彩、氛围,还原战后巴黎现实,上层社会的花天酒地、违法敛财、欺世盗名,下层民众失业、贫困、潦倒。如果说战争让普拉代勒变得疯狂,那么,对爱德华来说,就是痛苦,而阿尔伯特,在是非面前,变得麻木。

普拉代勒,犹如小说原著中所描述的那样:“一个在世界末日里,眼神凶狠,坚定地看着前方的男人,一个完全不在乎其他人死亡、连他们的生命也不在乎的男人。”他枪杀士兵、挑起战争,为的是战后捞取资本。果然,他以战争英雄之名,投靠银行家,娶银行家之女为妻,弄虚作假、非法交易、诈骗钱财、贿赂官员、玩弄女性……疯狂至极。爱德华,没有身份,整天戴着面具,自认这世界就是监狱,意欲报复社会,谋划建造战争纪念碑,随后携款逃跑。尽管有一个小女孩陪伴,给他带来些许温情;尽管制作各色面具,比如“月亮”“水滴”“风车”给他带来某种快乐,但痛苦让他无以自拔。而阿尔伯特,他在麻木地忍受一切的同时,变成一个矛盾的人:在普拉代勒枪杀士兵的行为中,他是一个知情者,但因为普拉代勒知道他为爱德华隐姓埋名的秘密,所以没有告发普拉代勒;他明知为爱德华篡改姓名是犯法的事,但因为爱德华救过他,所以,他要成为爱德华的保护者,照料他,为他提供吃、喝、住;他还是爱德华“纪念碑诈骗”案的合谋者,尽管开始并不赞成;在他最后打算枪杀普拉代勒(事实上他一时冲动并无勇气),当后者被黄沙掩埋时,还试图伸手救援……

电影中,银行家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和三个人物都有交集:阿尔伯特是他的部下,普拉代勒是他的女婿,爱德华是他的儿子。因为得知阿尔伯特是儿子生前最后一个陪伴者(他还不知道儿子活着),给了阿尔伯特银行会计的职位;对普拉代勒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也很厌恶;而和儿子爱德华的关系,由于在儿子画画上,两人产生分歧,后儿子参军,两人形同陌路(小说原著中有对两人关系的详尽描写)。当他在“纪念碑诈骗”中受骗,派遣普拉代勒追查骗子,最后发现骗子竟然是自己还活着的儿子时,对戴着蓝色孔雀面具的爱德华说道:“我很想告诉他,他有权利去成为他所想成为的那个人,他很有艺术天赋,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儿子,我为他骄傲。”电影在这一刻形成高潮,面具下我们只看见爱德华的眼睛充盈泪水,但一切太迟了,爱德华和父亲相拥后,向窗外纵身一跃,只能“天上再见”了。

爱德华的解脱,轻盈得像鸟儿一样,但对我们来说,这一切来得太沉重。(刘伟馨)

编辑:史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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