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者|图书馆——我心中的圣殿

阅读者|图书馆——我心中的圣殿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2018-08-30 16: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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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视觉中国

我最大的乐趣是看书。

20世纪50年代,我小时候,对图书馆一直顶礼膜拜,那里有数不清的好书。认为能够读大部头书者,一定是有学问的人。因此,母亲成了我崇拜的偶像。

母亲,师范毕业。可是为了我们三个孩子,只得在家相夫教子。她干完家务的剩余时间,就是去我家附近的区图书馆借书。夜晚我们做作业,她有时在一边自己看书,有时在灯下为我们缝缝补补。

于是,还是小学生的我,懵懵懂懂听母亲讲述杰克·伦敦的《毒日头》;知道了鲁迅先生的《呐喊》;还有《红与黑》《简爱》和《安娜·卡列尼娜》。父亲是外贸公司的一名职员,他从单位图书馆借给我们三兄妹的“连环画”小人书,就是我们仨接受中国四大名著和世界名著的启蒙教材。我从此知晓了黛玉和娜拉,还有《悲惨世界》和《斯巴达克斯》……

青年时代,是书籍陪伴着我日渐成长。

1973年,天寒地冻的日子。

天冷,我的心更加冷。

县里考试成绩优异,被医学院录取!却因为我家有海外关系,进不了医学院深造。年迈体弱的父母双双搀扶着,去上海北火车站接我,终于接到顶替我的伙伴。

腊月,滴水成冰。

我后来在北方的一所学校读书。一日,我偶然发现学校的一隅,竟有一大排被废弃的教室。狂喜的发现,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蒙着厚厚灰尘的书籍!那里的书奇异的是,似乎都泛着耀眼的光,向我伸出双手!

我的心跳到几乎要跳出胸膛!

这里的图书都是不能外借的。我只眼睛一瞟,就发现统统都是大部头古今中外的名著啊!刹那间,我激动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扫射才是。

我的心一阵狂跳,似乎见到久违的亲人,也像饥渴的人见到了面包和水。

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上海籍老师,孤寂的守着满屋子的蒙着尘土的书籍,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位被审查的老教授。

老师看见我如此虔诚,小心翼翼双手捧给我一本,傅雷先生翻译的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一书。

他仔细拂去上面的灰尘,再三叮嘱我要小心保存。我把书紧紧贴在胸口,如获至宝,两只眼睛大放异彩。我一下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以后,我怀揣冰凉的高粱馍馍,经常去“图书馆”看书。或站、或蹲,一呆就是半天,就是没有凳子。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读了一本又一本名著。站累了,就蹲下来看。

北方的隆冬,寒冷彻骨。尽管窗外挂了几尺长的冰棱,可是我的心里犹如春天般的温暖。

我的弟弟,有着和我同样的境遇。一年后,他考试成绩优异,也被体育学院排除在外。他来看我,我们默默相对无言。

“姐姐,有书吗?”我把《约》这本书,悄悄交到他手里。

过了几天,他来还书:“姐姐,这本书真好!我……哭了。”

“明年再考吧!”我叮嘱着,他眼睛望着远方,使劲点着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交到我手里:“姐姐,二十元,给你零花的。”这是他在县二中代课的工资,他从嘴里省出来的。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是啊,在以后的日子里,在几十年前,这本书就告诉我们姐弟,应该如何做一个正直、真诚、勇敢、坚韧的人。

《约》赞扬的一种精神——光明终将战胜黑暗,给了我们姐弟坚强的力量。在我看过许许多多著作中,我心中的经典译作就是——罗曼罗兰1912年写的、傅雷先生翻译的《约翰·克里斯朵夫》。阅读这本经典著作,我终生难忘,因为它曾给予我说不尽的温暖、力量和希望!

70年代,我在农村中学教书的日子里,实在没有书可读。我是“不可一日无书”之人,没有书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于是像探雷器一样,我细细“搜索”了只有十个平方米,学校里面所谓的——“图书馆”。那里仅剩下几本《赤脚医生手册》和《中国地图》什么的。那些书虽然没有什么情节可言,但是我也因此如饥似渴懂得了人体结构、止血和包扎……最后,把那几本书都几乎翻破了。

全科医疗医药的宝典啊,从咳嗽、呕吐到复杂的心血管疾病,乃至针灸、推拿,我都仔仔细细“研究”一遍。

真心希望,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也都能遇见精彩、无声的文字,遇见大千世界。

感谢“阅读者”征文,让我重新记起这段经历,更千百倍的珍惜今天的幸福!

让我们重新感受中国几千年的文化、礼仪,对知识的敬重、对大师的推崇。

我们这个时代,太需要文化精髓的滋养;礼仪道德的缺失,缺漏急需补给。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经典,我们现在补课未为晚矣。

作者:董月光 

本次活动是由上海市文明办、上海市教委、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新民晚报社联合推出,“阅读者”征文优秀作品将收录进《阅读者》丛书。

投稿邮箱:yueduzhe@xmwb.com.cn

编辑:林德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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