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 | 秋风起,品蟹黄

晨读 | 秋风起,品蟹黄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杨绣丽   2018-10-09 06:50

深秋之日,正是蟹肥味美的季节。

节日里,如果全家吃上一顿大闸蟹,那无疑是节日最丰盛的筵宴。筵席上,人们自然会把“青背白肚,金爪黃毛”的阳澄湖蟹列于的首选。“四方之味,当许含黄伯为第一”金秋的阳澄湖大闸蟹是人间的美味,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崇明人,我却对家乡的毛蟹情有独钟。

“蟹有二敖、八足、旁行、非蛇鲹之穴无所庇。”《说文》中如是说。自小,我对这个外刚而内柔的家伙是有点惧怕的,主要是女孩子家生性胆小的缘故。母亲从河里捉来蟹,看它们在盆里横着爬行,小而勇猛的样子,我的眼睛是直瞪着却不敢用小手去抓的。现在想来,我第一次开始仔细地学会观察一样动物的话,也许就是这螃蟹了。看它那青色的坚硬的背,锯齿形的蟹钳张开着,浓黑的钳毛箱落纸的墨点书写狂草,我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的。母亲教我:张开右手的拇指、食指与中指,捏起蟹壳的两端,这样,一只蟹会被稳稳地捉起来,虽然蟹的八脚两螯会狂舞,但不用害怕,没有一个螯会碰得到你的手的。我听从母亲的指教,把一只最小的毛蟹捉了起来,那种喜悦和自豪无疑是打了胜仗一般。一个孩童的自信大概也因捉蟹的过程而滋生出来了。这是母亲所没有想到的。

母亲是老实的种地人。当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从乡下的河浜里捉来这么多蟹。不过,记忆里这种毛蟹却是秋天节假日餐桌上的经常性的美餐。记得当时母亲经常烧的是“面拖蟹”:把蟹对半切开,浸入调好料的面粉碗里,放油锅里炸。当时没有电扇,天还有点热,我们把小饭桌搬到院子里,黄昏的风是沁人的清凉。看着落霞挂在天边,余辉泼洒在绿色的菜园,吃着这鲜美醇厚的蟹,真是儿时的一个丰美的记忆。

虽然母亲教了我怎样捉蟹,也无形中给了我征服刚强事物的胆量,我因此而把这种信心推及开来,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去克服如螃蟹般横行的困难;但她却从没有认真传授我吃蟹的方法——事实上,母亲自己到现在也不是吃蟹的行家,她还是粗粗地咀嚼蟹肉完事了。当我后来告诉她:食蟹也是一种很考究的事情,如使用特制的工具“蟹八件”:锤、镦、钳、剪、钩、刀、匙、针。她听着这一连串的词语,只是微微一笑:“乡下人可没有这般讲究。”是啊,我何必要苛求母亲懂得太多呢,她用粗糙的手烧制了美味的蟹,已经是我记忆中的珍品了。

我后来离开了故乡的岛屿,在上海这座繁华的城市中工作生活。我吃过正宗的贴着防伪标识的阳澄湖大闸蟹,“一腹金相玉质、两鳌明月秋江”。蟹脂膏厚的大闸蟹的确诱人馋涎。我也学会了做蟹蝴蝶,把那蟹钳对接起来成蝴蝶雪白的躯干,四片墨黑的蟹钳毛成为张开的四片翅膀,两条尖尖的钳尖,想象是蝴蝶的触须。一只蟹蝴蝶会在赞叹和联想里更加栩栩如生。

吃蟹,变成优美的创作,这是我的母亲不会想到的。她还在故乡的田园里日出而作。她在菜园里种了甜甜的芦粟,还有金色的黄金瓜。在清凉的秋风中,除了幼时那“面拖毛蟹”的美味,令我有更多怀念的是那故乡的一草一景,怀念的是每个不是节日,却胜似节日的秋日时光。故乡崇明岛羽化成一只金色的美丽的蟹蝴蝶,又一次翩然飞入我桂香菊黄的秋天之梦。(杨绣丽)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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