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儿女》的“江湖”

《江湖儿女》的“江湖”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马以鑫   2018-11-03 16:56

贾樟柯导演的《江湖儿女》同观众见面后,有关郭斌和赵巧巧的“情义与日常”了引发不少争议。

从《小武》到《站台》《任逍遥》,贾樟柯开始了他的电影“故乡”三部曲。贾樟柯选择了从小生活的地方,从汾阳到大同,那山那水那城那人。这回的《江湖儿女》又回到了大同。作为第六代导演的代表,贾樟柯似乎以执着的精神和态度,刻意用画面去再现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在中国电影史上,像贾樟柯这样在二十来年的电影执导中,几乎是始终不能忘怀家乡、几乎倾全力表现自己家乡的,还真是不多。这就使我想起了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福克纳生活在美国密西西比州拉斐特县奥克斯福镇,他的长篇小说和中短篇小说,集中在由此化为约克纳帕塔法“一个邮票大小的地方”。正是在这块“邮票”中,福克纳展现了当地的风景风光风俗以及各式各样的人,而赢得了世界声誉。其实,优秀作家往往都会倾其一生的经历来构造他的一块土地;而这土地,多为他们自己的家乡。所以,贾樟柯的这份坚持,尤其是在他这块“邮票”大小地方的勤劳耕耘,已引起国内外电影界的注意。

“邮票”大小并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关键还是这块土地上的人。从小武开始,那种落魄、颓唐、挣扎、苦斗、尴尬,但还是要找到一种慰藉或者是新的图谋,成为贾樟柯电影中“小人物”的普遍共性。

《江湖儿女》以郭斌在大同显赫一时,一句话几乎就能地动山摇,把人吓得心惊胆战,但是,在遇到更强大的敌手时,他被打得几乎丧命,猛然间掏出手枪镇住场面而被捕入狱的女友赵巧巧,也因此入狱被判五年。在这样的叙述中,电影似乎有了“起”、有了“承”,但是,在“转”后,让人对电影的主题产生了疑惑与不解。五年后的赵巧巧一路寻找,终于在远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奉节找到企图东山再起的郭斌,但是,郭斌却想斩断以往。故事的最后,赵巧巧接纳了因酗酒而脑中风的郭斌,甚至不顾自己安危保护郭斌,郭斌还是悄然离开了她。这样一个叙述和结构,是要含蓄表现郭斌企图等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东山再起?是要表现赵巧巧的忍辱负重、死心塌地就是认了郭斌?

不由想起一个老掉牙的话题:痴心女子负心汉。也许,这是一种男女不平等社会的不平等男女生态表现,或是在向一个男权社会发出的抗议。也许,这是当时文艺作品的一种曲径通幽的叙述方式。但是,即使在无奈表现这样内容(如《聊斋志异》《西厢记》《白蛇传》等)的作品中,作者也会借作品中的人物表达斥责与愤愤不平,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杜十娘就怒斥负心汉李甲,作者冯梦龙安排的结尾是李甲“郁成狂疾,终身不痊”,而孙富,“终日见杜十娘在旁诟骂,而奄奄一息”。也许,这也就代表了当时对“痴心女子负心汉”的鲜明立场和态度。

《江湖儿女》同观众见面以后,有人用这样一句话来为郭斌辩护: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但是,庄子的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从庄子“出世”哲学观和“逍遥论”来说,庄子对所谓的恩恩爱爱颇有不屑,从而嘲讽,还是各自回到江湖为好。所以,用“江湖”为郭斌辩解,显然不算到位。也许,作为编剧和导演的贾樟柯,自己也难以为郭斌解释,只能是从头到尾的“不响”,而让赵巧巧百思不得其解。(马以鑫)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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