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桥与我的古玉缘

董桥与我的古玉缘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叶国威   2018-11-07 17:48

在董桥指引下,良渚玉琮成为我第一件高古的收藏,日日摩挲,至今温润得光可鉴人。

或许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我特别喜欢玉器,初时在世界书局买了那志良先生所著《精致温润的玉器》,对上古到明清玉器有了基本的认识。后来在图书馆借阅李英豪的《民间玉》《鉴别古玉》,熊寥的《古玉辨》,什么是鸡骨白、水银沁也只是按图索骥,纸上谈兵。随后到台湾求学,我曾经想求见那志良先生,可惜一直没有机缘,至先生1998年谢世,始终无缘一面。只买得一封那先生的亲笔信,给自己留个念想。

时光荏苒,2014年秋冬之间,董桥先生伉俪来台北小住了几天,那一星期我都和董先生伉俪共进晚餐。一天晚上,我们到永康街用餐,随后去附近的处厚堂小坐,堂主夫妇因早已仰慕先生,第一次见面,对先生特别恭谨。董先生喜欢古玉,巧的是堂主收藏古玉甚丰,故尽出精品,共相研究。

我送董先生回饭店后,先生为写“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联语,见我出梅菊两花笺,便以小字题刘敏中《点绛唇》:“短梦惊回,北窗一阵芭蕉雨。雨声还住,斜日鸣高树。  起望行云,送雨前山去。山如雾,断虹犹怒,直入山深处。”于梅花笺上书周邦彦《一落索》:“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先生书后稍息,突然对我说:“国圣真懂,他的古玉收得好。他那一件良渚玉琮虽有土咬,但实在很好,你去问问他是否能割让给你。古玉避邪,好好戴,好好养,运也会转好。”当晚我把董先生的话牢牢记得,过了几天,我便登堂,单刀直入,说明来意,最后欢喜成交,成了我第一件高古的收藏。日日摩挲,至今温润得光可鉴人。

及至前年,董先生送了几件小玉器给我,其中一件汉翁仲和红玛瑙剑璲,是先生昔年在香港大雅斋所买。董先生说:“黄老先生对古玉很懂,我的古玉大多是从他那里买的,我身上戴的那块剑琫,就是黄老先生常贴身佩戴,那时我非常喜欢,老先生最后忍痛割爱归了我,一下子,几十年不离身。”

2017年1月余师母从高雄也寄了三件古玉给我把玩,有两片西北齐家文化的“璜”,还有一只身上残留朱砂的圆雕“蝉蛹”,附信言:“……虽无刻工,却有朴素之美……蝉蛹,有西周之风,不知你喜不喜欢?”

这位余师母,就是收藏古玉有名的余光中先生夫人范我存。而我与她熟络,也是缘于我们都喜爱古玉。余师母曾对我说,她收藏古玉,是缘起于1974年随余先生举家迁往香港,前后11年间养成的兴趣。当年她逛摩罗街、荷里活道时常巧遇钟玲,原来钟玲也是来寻古玉的,两人便成志同道合的好友。“从此,我们常相约觅宝,我们不奢求春秋战国或汉玉件,觉得美玉必有灵气,也在找气场相近的主人,所以只要价格合适,必能成交。”

今年4月师母寄了一本《玉石尚》新书给我,邀我5月到高雄参加开幕茶会及新书发表会。这次是余师母在她大量的藏品中选出六十余件古玉,亲自设计绑上不同造型颜色大小的中国结,呈现时尚又不失古意佩饰,编集成书并展览,且配以简短文字,令人易于进入古玉的世界,而不生分。

还记得有一回我到高雄探望两老,余先生因准备讲稿,晚上方得空与我们吃饭,那天的一整个下午,余师母拿了许多古玉给我摩挲,计有春秋战国、秦汉古玉、明清白玉,件件都好,特别是那朴实无华的齐家文化古玉,令人大开眼界,印象深刻。

余师母曾想为所藏的齐家古玉找一个好的归宿,她最后决定把完整的32件齐家古玉全数捐赠给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珍藏。而今年年初,余师母在捐赠展览会上说:“余先生在这里非常愉快,他觉得中文大学给了他许多的灵感,他写了很多文章,写了很多诗,所以他虽然现在不在,还是要感谢他,没有他我也不会来到中文大学……”那天余师母还将余先生的眼镜和手稿等捐给中大图书馆,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便成了余光中先生留给沙田山居的最后礼物。(叶国威)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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