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环球 | 美国就业新难题:如何留住年轻员工

新民环球 | 美国就业新难题:如何留住年轻员工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2018-11-08 16:10

美国威斯康星沃索市一家餐厅打烊后,店员们最后一次打扫完这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离开前,他们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段话:“由于这家店拒绝支付最低工资,也不愿及时处理问题,所有员工已于今日辞职,祝你们好运。”

这种员工频繁离职的现象困扰着如今美国很多企业的管理者,在沃索尤为突出。一方面,当地的失业率已经低至3%以下,人们拥有更多的求职机会;而另一方面,当地企业面临员工不断流失的困境,仍在不断招聘新员工。这种现象反映出美国正在面临新的就业难题。

公司悄悄提高工资并改善福利,他们在招聘和培训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人:有犯罪记录者,无家可归者,前吸毒者。随着“婴儿潮”一代退休,到2020年,千禧一代(出生于1980-2000年)将占美国劳动力的一半。这些因素迫使雇主重新思考雇佣和留住工人的方式。

传统小城沃索面临人手短缺

如果说纽约这种国际性大都会代表的是高度现代化与多元的美国,那沃索市则代表着一种传统的、古老小镇式的美国:这里有着高耸的教堂尖塔、当地人世代经营的小店铺与砖铺的街道。路边的邮递员会停下来与邻居聊天,建筑工人也会朝陌生人微笑挥手致意。

沃索市属于威斯康星州,拥有3.9万人口,是方圆160公里内最大的城市,经济依赖传统制造业。在很多方面,它可以说是美国经济的一个缩影,在这里,中小型制造工厂与金融服务公司、电商邮购业务以及不断增长的医疗服务供应商共存。2016年,皮尤研究中心将沃索列为美国最平等的城市,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城市的中产阶级人口比例超过美国任何地方。

眼下不论是传统经济还是新兴经济,沃索的企业都面临一个相同的问题:人手短缺。尽管当地国家再就业办公室主任米兰达·莱兹卡诺表示,只要人们想找工作就一定能找到,她办公室门口的“热门工作”公告栏上写着20多条招聘启事,包括大巴司机与餐厅服务生,不过她也表示,“如果你想成功就业,首先得保证自己是个合格的雇员。”

给失足者机会吸引外来劳力

沃索涂层公司是一家为橄榄油、葡萄酒和蛋黄酱瓶制作标签的企业,他们近3年来一直没有招到足够的工人,即便身为老板的本·瑞夫将工人起薪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并缩短了带薪休假所需要的工作年限,还改进了公司的退休计划,但以300人的计划指标来看,他还缺少18到25人。

瑞夫点出了问题的症结:“不是没人在找工作,而是那些应聘的人往往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人会旷工,有人有违法纪录。”瑞夫表示:“我们会给员工改进的机会,曾经有个年轻人沉迷酒精无法自拔,还旷工几个星期,我们不得不让他走人,后来听说他改掉了酗酒的毛病,我们又把他重新招回来。2年后他成为生产线上的操作员,现在是我们最棒的员工之一。”

去年夏天,雅各布·阿本德罗斯在河中一个小岛上的帐篷里独自度过了2个月。当时他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离开了自己的孩子。他开始酗酒,也不想去上班。因为没有钱继续住公寓,雅各布不得不在岛上露营了60天。“那60天里大概有55天都在下雨。”糟糕的天气与自身困境一度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不过,当某一天警察告诉他不能再住在野外时,他决心改变自己。

雅各布走进帮助无家可归者的机构,他看到“约瑟夫项目”的告示后决定去碰碰运气。“约瑟夫项目”旨在为寻求稳定工作的人们与那些需要员工的企业提供联系平台。雅各布接受了工作技能提升训练后,去科尔伯公司应征,他曾经是一名建筑工人,有着丰富的安装门窗经验,在那里他的经验能派上用场。如今,雅各布主要在公司负责弧形窗户的安装,这也是所有玻璃窗中最复杂的一部分,对此他感到自豪,“这是个技术活,我很喜欢它”。

图说:雅各布经过培训,从无家可归者变成称职的工人 图GJ

如今,科尔博公司仍在通过“约瑟夫项目”招募工人。人力资源部副主管安·马克里克说:“他们中很多人都有过被毒品和酒精所困扰的经历,别人常把他们与暴力犯罪联系起来,但他们需要机会。”

这个城市也在试图吸引外来人口,不过对于一个冬天寒冷而漫长的地方,这并不容易。沃索市正通过新设自行车道和兴建新住宅改造河滨环境,并开发了这座城市的第一个联排别墅小区,这些联排别墅既针对千禧一代,也针对空巢老人。当地政府还大力推进名为“Live It Up”的住房援助项目,已经发放了46.7万美元,用于帮助外来雇员支付购房首付款。

更新企业文化吸引千禧一代

“婴儿潮”一代纷纷退休与千禧世代的长大成人,正将沃索推向一个新时代。

这种新迹象在北部中央技术学院最为明显。这所2年制的学校在过去2年里,学生的平均年龄从33岁下降到23岁,为此学校新建了篮球场和其他体育设施,以及一个餐厅与休息室,这些都由年轻学生设计,他们对于校园有着自己的追求。

雇主们也开始行动起来,努力创造适合千禧一代的空间和企业文化,争取获得年轻工人的青睐。 当地一家制造商的合伙人马克·穆德表示,跟这帮年轻的求职者打交道并不容易,“你必须更温和,更温和”。他认为,招聘的关键在于让年轻人意识到这份工作的独特性。

沃索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专门出售有机食品的杂货店,货架上摆放着有机西兰花、当地种植的绿色蔬菜、无麸质烘焙食品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异国情调食品,这些似乎更适合拥有大学和高新科技企业的大城市,而不是这个传统的“蓝领小城”。不过,全新的理念和品牌形象吸引了年轻人杰克·本森放弃原来的工作来到这里,“这里离我家很近,我可以骑车来上班”。虽然他每小时只赚9美元,但可以免费享用午餐。“作为一名素食主义者,我非常喜欢店里的食物。”

图说:杰克·本森非常喜欢自己在有机食品店的工作 图GJ

当地警察局也开始用新办法来招募年轻人。巡逻队长托德·拜腾表示:“这一代人总是在寻找某种‘意义’,他们想要找到能够为之奋不顾身的东西。因此当我们和年轻人谈论什么是一名警察的核心价值时,通常都能起到作用。”

通过社区与学校建立联系,是沃索企业吸引年轻人的另一主要方式。由于缺乏焊工和机械师,当地制造商赞助了一场高中焊接比赛。体还举办了“重金属”主题巡演,使学生有机会体验现代工厂的样子。

年轻人即将走上工作岗位,成为一名新时代的蓝领工人。不论是外部环境,抑或是自身掌握的专业技能,他们拥有的看起来都胜过自己的前辈,而美国就业市场面临的新难题,也等待着他们去改变。  王仲昀 麦芒

相关链接:熬过经济衰退 沃索迅速复苏

在经济全球化时代,沃索也承受着各种浪潮的冲击。例如,经济大衰退曾导致多家数十年的老厂被迫关门。在短短一周内,一家门窗制造商和一家造纸厂宣布倒闭,直接让将近1000人失业。由于沃索大约五分之一的劳动力从事制造业,工厂纷纷关门使失业率飙升至14.6%。

罗宾·赫格回忆道:“那太可怕了。”当时他在当地一家大型制造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门工作,该公司解雇了10%的员工,其中许多人都是朋友和邻居关系。“我们竭尽全力帮他们渡过难关”。

不过,接下来发生了一些戏剧性的转变。当整个美国经济还在缓慢复苏时,沃索的状况却迅速好转,现如今失业率已从2010年的14%下降至2.7%。这一数字低于美国平均水准,在全美人口在2.5万人以上的城市中,只有4座城市实现了这样的巨大改观。

像圣克鲁斯这种加州沿海城市,当地大学和旅游业在经济复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而汽车行业的好转则推动印第安纳州的埃尔克哈特和戈申重回正轨。古老的中部城市沃索,是如何做到经济迅速复苏呢?答案是悠久的商业历史打下的根基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工人。

沃索的商业传统可追溯到19世纪,当时这里已经出现木材行业与保险业的巨头,而依靠着良好的基础,沃索的经济反弹比其他地区更加迅速,从传统制造业和保险业,再到成为全市最大雇主的医疗服务提供商阿斯匹努斯的快速扩张,这一切都成为当地走出经济低迷的助推器。

也许正是因为经济复苏的速度太快,快到令雇主们一时还无法适应从劳动力过剩到劳动力短缺的巨大落差。

沃索市预计工人短缺现象将持续至少2028年,除了求职者自身的缺陷导致难以就业,还有一个令人困扰的问题,经济繁荣并没有降低贫困率。统计显示,当地一半以上的穷人都是劳动人口,换句话说,许多人在工作,但没有挣到维持生计的最低工资。

编辑:杜雨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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