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七里湾到加勒比海边

从十七里湾到加勒比海边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王琪森   2019-01-08 16:49:43

对于那些名闻遐迩的大艺术家,人们往往较多的是关注其功成名就,然而对其执着的追求、艰辛的探索乃至生命的奉献却知之不多。此次美国、古巴之行,使我在十七里湾走近张大千、在加勒比海边邂逅海明威,较深地了解了二位大师的人生形态与从艺方式,颇多感慨与启悟。

十七里湾位于美国加州中部蒙特利县海畔。那逶迤起伏的海岸线掩映着奇石古松,一湾一景,壮美如画。我们驾着小车在林深树密、山峦起伏的海湾边走了不少时间,后来在一山湾处看到三棵古朴的枯松树桩相围着一幢桔红色的别墅,这一标志性的景象使我一下子就认出这就是张大千先生当年的“环荜盦”。因为二十多年前,谢稚柳先生曾给我看过“环荜盦”的照片,并颇有深意地讲:“大千真正的艺术变法是在美国十七里湾完成的,但大都数人对此并不熟悉。”

张大千与十七里湾结缘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他和旅美老友侯北人来此观光旅游,深被这里美丽的湾景、奇崛的古松、奔涌的雪浪所吸引。由于他在巴西的“八德园”因当地要造水库而需搬迁,于是,他于1968年在十七里湾买下了一幢旧的小别墅,题之“可以居”。当时的十七里湾远离都市的喧嚣和俗世的纷扰,幽逸清静而偏远绝尘。而此时的张大千正处于艺术创作的蜕变期,自会晤毕加索后,他的变法意识趋于强烈。同时由于糖尿病而影响视力,他也明白地感到精工华丽一路的画风已难延续。于是,他开始了他的重大变法,创融汇古今、自成一格的泼墨泼彩法。1971年,他又在离“可以居”不远处,购地建起了“环荜盦”,取自《左传》“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之意。大师在这里耐得寂寞,荜户蓬门,甘于清苦,坚守了十年,终得正果,完成了暮年变法。曾有好友劝他:何必苦守于偏远清苦之处,可以到世界各大画廊办展售画,大千遥望着远处那棵于孤岛上傲然挺立的“海边孤松”,明确表示:变法不成,不离此湾。直至1978年,泼墨泼彩法在获得了国际性的声誉后,已80高龄的张大千才回到了祖国宝岛台湾。

林木葱郁、景色旖旎的维希亚庄园,位于古巴首都的哈瓦那市郊的保拉小镇。不远处即是渔船映日、群鸥逐浪、水碧如玉的加勒比海。从1939年至1961年,一代文豪海明威即定居于此。庄园里的建筑颇有拉丁风情,大都为花木所掩映、开放式的大客厅内,沙发和圈椅围成一圈,好似家庭聚会刚刚散去。里间是海明威的书房,四壁是书橱相拥,一只熊头安放在一张扇形的书桌上,中间是一部简陋的“罗亚尔”打字机。

加勒比海湾边的柯济玛尔小渔村前,有一座大理石圆形廊柱,中间是海明威的青铜雕像,小渔村的渔民都亲切地称海明威为“老爹”。海明威几乎是每天都在这里驾着他的“皮拉尔”号小艇出海,还时常邀请老渔民弗恩斯特和他一起搏风击浪去捕鱼历险,而弗恩斯特就是桑迪亚哥的原型。长期的风吹日晒使海明威的皮肤已变成了古铜色,嗓子也粗哑了,他已完全融入了渔村生活。此时,他已年过半百,且是声誉卓著的大作家,但他却不留恋都市的繁华和安乐的享受,在无条件地深入社会最底层二十多年后,终于向世间捧出了那本凝聚着他心血汗水并以生命相许的《老人与海》,铸了一座拉美民族精神的丰碑。(王琪森)

编辑:史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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