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一往而深,画家江宏、汪家芳、邵琦、邵仄炯谈书写之美

穿越时空,一往而深,画家江宏、汪家芳、邵琦、邵仄炯谈书写之美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江宏、汪家芳、邵琦、邵仄炯   2019-01-08 17:29:49

书法对于中国人到底代表了什么?

新年伊始,沪上老中青中国画家共话与书法的不解情缘。从提倡画家练书法谈起,是为推而广之,呼吁更多中国人拿起毛笔,体味中国书写之美,感悟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入心才能过目不忘,信笔由缰

江宏

书法笔法入画,使元代绘画,尤其是山水画,登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在此之前的绘画,虽然灿烂辉煌,却因为没有书法的介入,笔法的丰富性和因笔法造成的画家个人的独特趣味,要略逊一筹。从明代开始,大画家十之八九是大书法家。而大书法家要拿起画笔,也十之八九可成为画坛的顶级人物。

书法对绘画的重要性,如鱼和水的关系;书法与画家更是难分难解,因为有了书法性的线条去塑造形象,画家的个性、学识、修养、情绪、心境都得以一一展现,造成画面形象的独特,可称之为“心象”。“心象”引领着画家不二的风格。

我的绘画生涯是从涂鸦开始,后来因为钻研绘画的关系,才逐步正规。这个正规无疑是传统。因此,对书法和绘画的关系,书法笔线对绘画的作用,应该是深谙其妙的。

然而,对书法的崇敬到达生畏的境地。怕依样画葫芦,怕亦步亦趋,既得不了古人又丧失自我。于是看帖替代了临帖。其实,这和我学习传统绘画如出一辙:只看不临,只揣摩,不动手。入心了,也就过目不忘了。

由于画画的缘故,对书法作品的字、行、篇的经营位置会倍加注意,它不啻是绘画构图绝佳榜样。我的绘画笔法,先是仗着对王羲之《兰亭序》的熟识,点划间无不是行书——优雅、洒脱型行书的趣味,因此,雅则雅矣,但缺少一种磅礴的气概。

大约六七年前,心血来潮,将写字当作晨练,写了两年的篆书。感觉画画的笔致硬朗起来了。朋友友情提示:你画里的线条流畅而有变化,尤其是长线条十分了得。以往赞美的话总如过眼云烟,这次却上心了:是呀!这等线条浪费可惜了,何不写点草书?晨练从篆书改草书了,信笔写来,真有一股骑马驰骋疆场的快感。如此,写草书便成了朝夕的功课,所谓初学三年,天下无敌;自认为敢睥睨天下书家了。又所谓再学三年,寸步难行;一冷静,坐了下来研究草书,还真是有大学问。

草书线条,草写的境界一入画,画风大变,变得沉着痛快了,变得不拘小节却又讲究小节了,变得能够随意摆布自己的情绪了,变得有点大气磅礴的模样了。

这就是书法给我带来的好处。

■ 小船撑出柳荫来 江宏

诗书画印一体方成中国画

汪家芳

画者书也,书者画也,诗者心也,印者思也。诗书画印一体,标志着中国文人画作为一门综合艺术所具备的修养之境界。

中国画在世界绘画艺术中可以说独树一帜。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中国画借景而造,使之具有诗意。以书法为基础的“书画同源”的文人中国画也有着与文学、书法天然的血缘关系。宋元以降的中国画,在画面上无论题款还是用印,都构成有机的整体。故谓:中国画是诗书画印一体的综合艺术。晚清之后,众画家仍承旧学,深谙传统文化之底藴,格律诗词可谓了得的“诗书画印”兼善者不胜枚举,尤以“海派”画家影响着全国画坛。惜乎当下画坛,能书擅画者甚少,“三绝”“四绝”博通者更是近乎绝迹,是传统文脉不通?千载传承戛然而止?流风余韵止于书册之内?回望先贤,不禁感叹。向传统文化靠拢、重拾文化自信,或当从重拾书法做起。

■ 唐张继诗 汪家芳       

       从“某某画”到“某某写”

       邵琦

书法与绘画的关系是天然的。

从赵孟頫到董其昌,乃至晚明以来,看画的方式和看书法非常相似:一幅书法作品只要点画好、结体好、章法好,就是好的作品;至于写的是什么内容,相信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是不关心的。同样,一幅画只要笔墨好、布局好,便是好作品,至于形象是否精准,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也是不太计较的。以至于逐渐形成了这样一条不成文的、却又简单有效的评判标准:要知道一个画家的水平层次,只要看画上题的字就可以了。

如果说赵孟頫、董其昌是给书画关系作了定性判断,那么,近代书画大家陆俨少则为书画关系作了定量的要求:一个画家应该三分读书、三分写字、四分画画。书法对画家的重要性几乎和画画一样。

事实上,自宋元以来,能开一代风气的绘画大家,其书法也必是独具一格的。譬如元代的赵孟頫、倪瓒等,明代沈周、文徵明、徐渭、董其昌等,清代的恽寿平、八大山人、金农等,近代的赵之谦、吴昌硕、陆俨少、唐云等。不过,需要指出的是:他们的书画兼擅,不是分别精擅,而是合二而一。也就是将书法的线条用到画面中,于是,画家落款的时候,原来的“某某画”,变成了“某某写”——无论其画画用笔过程是否一如书法,但是,这种几成惯例的落款形式的背后,乃是对书法的用笔线条的臣服。

如果说早熟的书法对绘画的引领,使得绘画拥有可以超然于物象的“书写性”特征,那么,画家的书法也以其独特的“绘画性”回馈并丰富了书法多样性。这一点,无论是董其昌,还是八大山人,或者陆俨少,都是代表性的人物。

       ■ 唐裴迪诗 邵琦

       以线传神区别中西绘画

       邵仄炯

如果要问中国的绘画对世界艺术产生的最大贡献是什么?我觉得就是以书入画的艺术表现形式了。

回顾一下中国的艺术史。东晋时,中国出现了第一幅独立的绢本绘画作品——顾恺之的《洛神赋图》。从画面上看,无论人物、山水其技法仍处于初创期,中国画的真正成熟要到唐宋时期了。但东晋王羲之已经写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从古体到今体,从文字到书体再到笔法,此时已达到全面成熟。由此我觉得,中国的书法早于绘画成熟。古拙、隽秀、险峻、平正的书法审美始终影响着绘画的品评与发展。

书画同源,不仅是审美基调的同源,还有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工具的同源。中国画和书法的工具都是毛笔。无论毛笔笔锋的长与短、粗与细,万毫俱齐后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点的运行必然出现线条。书法是线的艺术,以线的抽象性表达空间、结构与气韵。同样中国画的第一造型语言也是线条,人物、花鸟画的白描,山水画的皴法,都是极具法度的线性绘画。线是最本质、最基础的中国画语言。比较一下西画的工具:油画笔多以扁平的刷子为主,扁平的形态其长处在于涂抹块面,所以西画用面塑形,中国画则以线来传神。工具类似与不同导致了艺术表现的差异与特色。如果忽视毛笔的特性与功能仅以毛笔代替刷子,那会使书画南辕北辙。

中国画的本性不在于再现客观的视觉真实,而是擅长主观的意象表现。画家从书写中找到了最为自由、最为朴素、最为直接的表达意象的方式。古人又说:“书为心画”,无论写的图像或是画的文字,其表达的意象都是作者的心性、情感以及对世界的感知。这又是书画同源的另一种体现。

■ 行书八言联 邵仄炯


编辑:吴南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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