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落叶之美,隐身在寻常中的惊艳

晨读|落叶之美,隐身在寻常中的惊艳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 吴伟余   2019-01-11 06:55:00

世间故事的美丽,其本质是见证美丽的人心。哲人罗丹有句关于美的话:生活中到处存在着美,关键是我们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斯言铄金。罗氏无疑就我们身处惯常的周遭,如何设法去发现美,欣赏美,享受美,提出了一种“警示”。

这里不用“启迪”而用“警示”,肇因是平素很多的朋友不时叹息,生活太过千篇一律,朝九晚五,一日三餐,所见所闻,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一言以蔽之,枯燥乏味。听闻这些朋友的牢骚,这里不妨仅以普通生活中最常见的一片落叶“风景”,让我们一起体验其格外的美丽。

一个多月前,我尚在读小学三年级的孩子,放学后在住家附近的绿地戏耍,临回家时,他脚跟前飘来了一片硕大的绿叶,他顺手捡了起来,带回了家中。孩子喜欢枝叶,平时出门溜达常与被风拽着的树叶赛跑,还钟情于捡拾几片被他追逐到手的枝叶,作为战利品,“逮”在怀中携带回家。因而叶片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这会,他竟将带回的叶片,放到了客厅的钢琴上。这一放,青翠的叶儿几乎成了一只戴着棒球手套般大的手掌,在紫红色羊毛绒琴套上,颇夺人眼球,似乎为琴身更赋予了一种生命的象征。也许是缘于人喜爱亲近绿色的天性,自那片硕大绿叶放上了琴身,我时不时地趁着空闲,凑近望着她,仔细地端详。古人云: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凡事细究,即是“一叶一世界”。俯身静静地观赏那叶片,但见一根根纤细的茎脉,沿着叶的主茎,放射状地铺展开去,像是在一方微型的绿色田园上,辟出一条条小径,伸向远方。当再细心观察,那一条条“小径”旁又斜列出一道道网格状细茎,像极了这块“绿地”里开凿的“水渠”,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叶片。视线稍稍地移到叶片的周边,毛茸茸的叶须均匀地簇拥着,定神看久一会,犹如可以听见风在其间穿梭似地嗖嗖而过。不知不觉中,眼前的这片巴掌样的树叶,瞬间让人大有置身广袤无垠的森林中的遐想,耳际隐隐地还仿佛响起阵阵林涛声浪。

这样每日定睛不舍地注目着叶儿,或文雅地说是欣赏着她。

一天,两天,重复着三五天过去了。随着叶片的水分在空气里蒸发,她的形状渐渐也发生了改变,原先平整的叶儿,慢慢地四周朝中间卷曲,活脱脱地塑造成了一顶倒放的“贝雷帽”样式。在“帽”檐的各个的尖角叶梢,则干脆有了螺旋式的藤蔓造型,主茎的叶角尖花卷般弯曲了起来,如同姑娘披肩的波浪形卷发,而叶片的主干凌空翘起,仿如穿行于意大利威尼斯水巷的“贡多拉”的船首。这时的叶片显然已没有了过往绿色娇嫩的“容颜”,只见形影枯萎,体色斑黄中带着点点猩红,但依其一天天益发奇特的“变身术”,在我看来全然是一艘天然的“诺亚方舟”再现眼底,让人彻底忘记了那是叶片离开大树的滋养,进入开启生命最后一段行程的苍凉境遇。恰恰相反,此时此刻,落叶在其生命的末端,呈现于世人的是生命的壮美,是劈风斩浪的行舟形象!完全予人以一种生命不息,死而后已的英雄般完美绝响。对叶片由此这般的感悟,绝对是超乎我的预料。也超乎孩子当初捡拾她的初衷。

那些天,我每与孩子踱步钢琴旁,彼此都会对那片落叶的造型,生发由衷的赞美。孩子甚至向我嚷嚷着建议,可否做个密封的玻璃镜框,抽掉空气,将落叶之美永远地定格在当下。

话说落叶之美,其实是隐身在寻常中的惊艳。由之,我想太多的惊艳之叹,大可归类在“蓦然回首”中。循此,我以为我们只要用心体察平常的世界,原先的世界便会每时每刻为你展现出新奇的模样。

这样想去,所谓“枯燥”的生活,实则精彩矣!(吴伟余)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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