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当年群众性学雷锋的一方热土

上海,当年群众性学雷锋的一方热土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窦芒   2019-03-05 16:01:24

      沪上著名收藏家冯建忠被誉为“收藏期刊创刊号大王”。近年来,他不仅以30年收藏万件雷锋文物史料,矢志研究雷锋,宣传雷锋而闻名,更因“上海对当年学雷锋活动的兴起作用特殊”“上海是全国群众性学雷锋活动开展最早的城市之一”等文章而受到关注。

己亥新春,笔者来到位于上海浦东南码头路的冯建忠寓所,参观他的“家庭收藏博物馆”,听他用珍贵的史料回顾上海各界当年在全国率先宣传雷锋、学习雷锋的火热场景。

  《新民晚报》大力报道沪上学雷锋活动

收藏与雷锋相关的文物史料,冯建忠经常引以为豪。1980年的一天,他在沪上知名的文庙旧书市场淘到了一份珍品——1963年3月1日《新民晚报》:上面刊发了毛主席、周总理为学雷锋的题词手迹。

冯建忠说:毛主席为雷锋题词是应《中国青年》杂志社的请求,专为《中国青年》题的,后公开发表在1963年3月2日出版的《中国青年》杂志“学习雷锋同志专辑”上。我通过研究收藏的1963年上海出版的《新民晚报》《文汇报》《解放日报》《青年报》2、3月份合订本,及当年开会的老照片、入场券入手,发现上海在1963年2月27日、28日,3月1、2日这四天,学习雷锋活动就已经很红火了。仅2月28日的《新民晚报》上有关学雷锋的内容就有4篇,头版有3篇,一是驻上海陆海空军和公安部队在27、28日两天分别举行雷锋模范事迹报告会。二是共青团市委定3月2日晚举行学习雷锋电视广播会。会后上海广播合唱团、文工团、上海青年话剧团和人民艺术剧院、上海歌剧院、上海评弹团、上海越剧院都表演了学习雷锋的文艺节目。三是上海文艺界青年开展多种活动,努力学习雷锋高贵品质。全国学习雷锋是在3月5日之后,而上海在2月27日、28日就举办了这么多学雷锋活动。

1963年2月28日新民晚报头版报道全市各界学习雷锋

      上海成为最早大规模开展学习雷锋的城市之一,因素很多,关键之一是邀请来了两位雷锋的生前战友——刘景凤、伊德阿,特别是刘景凤,他是雷锋生前汽车连八班班长,是雷锋入伍时教他驾驶技术的人。1963年刘在江苏省镇江的军校学习,得知雷锋牺牲,就写了文章在报上发表,南京军区领导知道后即抽调他来上海作报告,介绍雷锋事迹。刘27日一到上海就连续两天在驻沪部队及上海青少年中做了多场雷锋事迹报告,反响热烈。《中国青年》2月22日收到毛主席题词手迹后,杂志社轰动了,团中央及共青团系统轰动了。“毛主席为雷锋题词了”的消息也传到了上海团市委。

1963年2月下旬,上海团市委领导得知这几天雷锋生前两位战友在上海,又得知毛主席已为雷锋题词,于是就向市领导和军方首长申请,决定在3月1日邀请刘景凤在文化广场为上海青年作一次大型报告会。据刘景凤回忆,3月1日这天,到会一万多人。他一走进文化广场的会场,就看到会场两侧已挂着毛主席、周总理的题词,非常醒目。

冯建忠说:这次报告会的非凡意义,我是从自己收藏的四张报纸来解读的。1963年3月1日的《新民晚报》消息标题为《文化广场今天上午激情昂扬,万余青年听了雷锋事迹报告》。报道一开头就是“向雷锋同志学习”,这是毛主席的题词。“雷锋同志是劳动人民的好儿子,毛主席的好战士”,这是周总理的题词。内容包括:今日上午,团市委在文化广场举行“雷锋事迹报告会”,会场主席台左右悬挂着毛主席和周总理的题词,大会有一万四千余人参加,共青团上海市委代理书记张浩波发表讲话……因这场报告会开得非常成功,又决定3日再开一场,我有当年两场报告会的入场券。

1963年3月2日团市委机关报《青年报》第二版报道了报告会,标题是:听雷锋事迹介绍,学雷锋光辉榜样,共青团上海市委昨日召开报告会。

1963年3月3日《解放日报》的标题是:本市青年举行学习雷锋集会——雷锋事迹报告会和学习雷锋广播电视大会在前昨两天分别举行。报道內容相似,其中团市委代理书记张浩波在会上讲了话。他首先指出,毛主席的“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给我们极大的鼓舞。我们全上海青年一定要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好好向雷锋同志学习,做毛主席的好学生。

《儿童时代》最早创作发表雷锋连环画作品

冯建忠以收藏期刊创刊号为主,曾经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机构论证,现已收藏近百年来中外一万五千多种,被誉为“中国创刊号收藏大王”。在他收藏保存的期刊中,有一册1961年出版的《儿童时代》价值颇大,因为它不仅记录了上海是最早创作发表雷锋题材连环画《毛主席的好战士》,而且证明雷锋在当兵不久,在因公牺牲前即是全国宣传学习的先进。

冯建忠介绍说:以前一直认为1961年8月由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编印的《苦孩子好战士》为最早,殊不知前几年我无意中在旧书市场得到一本1961年3月16日,由上海宋庆龄福利基金会创办的《儿童时代》杂志,其在中页全幅刊登了施正编写、韩伍绘画的《毛主席的好战士》连环画,用十四幅彩图介绍了雷锋怎样从一名孤儿成长为一名战士的历程。经过研究论证,这才是全国最早宣传雷锋的连环画,也是最早的彩色连环画,比《苦孩子好战士》整整早了5个多月。

作为一份上海的刊物,《儿童时代》为何会最早发表《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连环画呢?冯建忠这样认为:雷锋1960年1月入伍,同年11月入党。之后,军队系统的沈阳军区《前进报》,地方的《抚顺日报》《辽宁日报》等都在12月份进行了宣传。报道中最精彩的是雷锋的讲稿“解放后我有了家,我的母亲就是党”。上海《儿童时代》杂志社时政组的同志无意中看到后如获至宝,被雷锋的事迹所感动,立即着手创作连环画脚本。文字解说大家集体讨论,所以署名为“施正”,绘画由韩伍主笔。韩伍创作善于以简代繁,线条清晰,使得这组雷锋图画在画幅较小,內容简明,笔墨不多,又没有任何影像参考的情况下,一气呵成,取得成功。

一批文艺作品最早表现雷锋的艺术形象

在宣传雷锋、学习雷锋上,上海的艺术家有一种特别的情怀。冯建忠如数家珍,又展示了他多年收藏的一件件上海雷锋艺术作品之“最”:最早的歌,1963年2月23日吴诒词、翁仲三曲的《雷锋好,学雷锋》;最早的宣传画:1963年3月2日钱大昕创作的《向雷锋同志学习,做坚强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最早的歌舞:1963年3月10日,上海实验歌剧院演出最早的歌剧《普通一兵》及舞剧《雷锋》;最早的现代戏:1963年3月爱华和勤艺沪剧团演出的大型现代戏《雷锋》;最早的评弹:1963年3月24日,江南评剧团开演的中篇评弹《雷锋》;最早的话剧:1963年4月9日,上海青年话剧团创作的五幕九场话剧《接过雷锋的枪》上演等。

此外,冯建忠通过收藏和研究了解到,贺敬之的《雷锋之歌》1963年3月20日在上海锦江饭店完稿,之后,在复旦大学作报告时激情澎湃地朗诵了他的新作《雷锋之歌》。贺敬之的朗诵一次又一次地被师生们的热烈掌声所打断,这首诗也一下流传开了。当时,复旦大学掀起了诵读《雷锋之歌》热潮,校园广播天天播放诗朗诵《雷锋之歌》,师生们也是争相阅读《雷锋之歌》。很快,这股热潮便传遍全国。

冯建忠和收藏的雷锋题材作品 

   早在1963年2月,上海就掀起了学雷锋热潮。报纸登载了《雷锋日记》,引起上海音乐学院教师朱践耳的注意,给这首“雷锋遗诗”(当时不知是雷锋摘抄)谱曲,加上标题《雷锋的歌》,并注明了歌词摘自《雷锋日记》。此歌首唱者是上海歌舞剧院的任桂珍,后来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的西藏学生才旦卓玛也唱起了这首歌,不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放此歌,才旦卓玛一举成名。

汪观清三次创作出版雷锋连环画,这在上海滩已被传为美谈。而汪老当年创作并在《新民晚报》连载的雷锋故事连环画,在全国也属首次。据此,笔者专程来到位于市郊青浦的汪观清住地,倾听这位画坛大师对画作雷锋的记忆。

当代著名画家、上海市民盟书画院院长、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汪观清虽88岁高龄,但精神饱满,创作不止。在汪老的画室,他捧出一叠画稿,对当年的情景记忆犹新,讲起1962年底《新民晚报》美术编辑乐小英找到汪观清,约谈组稿画雷锋的经过。乐小英是资深编辑,很诚恳地说报社要宣传雷锋精神,连载一个普通战士的故事,时间紧迫。并说你下过连队,画过不少军队的人和事,能把这个题材画好。汪观清盛情难却,同时觉得这位战士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值得宣传,接受了约稿,很快创作完成66幅作品并送到报社。可几个月过去了作品还没有发表,汪观清忙于其他创作,几乎忘记了这件事。1963年2月26日,当他打开《新民晚报》时,被第三版“繁花”的头条所吸引。从这天开始,《新民晚报》以《伟大的普通一兵》为题,以每日两幅画作配以文字的形式连载汪观清创作的有关雷锋的作品。就在连载开始的三天后,《新民晚报》又发表了多篇消息报道全市各界学雷锋活动。就这样,配合全国各地的学雷锋热潮,汪观清创作的雷锋故事不仅在全国报纸发表最早,而且因画风朴实无华,厚实凝练,使雷锋的形象生动传神,深受读者喜爱。连载历时一个多月,其他报刊也纷纷转载,并由江苏人民美术出版社汇集出版在全国发行。新民晚报副刊也同时用多种题材宣传雷锋精神。

1963年3月30日新民晚报刊发连环画《伟大的普通一兵》

作为著名国画家和中国连环画事业发展的见证人,汪观清经常笑言自己画雷锋早。正是怀着对雷锋的不了情意,2007年和2017年,汪观清又分别再次精心创作了连环画《雷锋的小故事》《伟大的普通一兵雷锋》。2015年,军地有关部门还汇编出版了《汪观清军事题材连环画作品集》下发部队。

上海,是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地,共青团中央的诞生地,全国总工会的诞生地,自然是群众性学雷锋活动领先的一方热土。从冯建忠收藏、爬梳当年沪上军民学雷锋的史料与故事中,笔者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上海厚重的红色历史与文化。(窦芒)

汪观清(右)和本文作者

编辑:吴南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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