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普罗旺斯

永远的普罗旺斯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龚泽瑞   2019-09-02 15:32:19

诱人的黑松露,温暖的阳光和悠闲的晒太阳的人,沉浸在紫色的烂漫中;春夏秋冬,葡萄树抽芽、发枝、结果、落叶,由翠绿逐渐变深,又加入了紫,变成了红,归于雪白,便构成了年年岁岁的轮回……

这便是《普罗旺斯的一年》给我展现的普罗旺斯印象,多么令人神往!我爱的不仅是那阳光下的薰衣草,更爱阳光下的自由的气息。我固执地认为,天下的普罗旺斯只有一个。

所以当那个暑假我得知将去法国游玩时,自是欢呼不已。然而那张无情的旅行行程表,却抹杀了我的紫色幻想,我瞪大的眼睛试图从白纸黑字间揪出这四个字,却一无所获。我又问父母,得到的却是“薰衣草的花期过了,去也闻不到了。”我翻开书,恍惚间觉得那一切优美的文字都是虚华,窗前的薰衣草渐渐失去了它的紫,我心中的普罗旺斯逝去了,它永远只是本书……

在行程表上取代普罗旺斯的是另一个地方,勃艮第的第戎。勃艮第是法国著名的葡萄酒产地,但对一向厌恶酒的我来说,这无疑是个糟糕的选择。几经犹豫,我还是带上了《普罗旺斯的一年》。我们在一座当地酒庄落脚。女主人亲自驾车从车站把我们三口接回。路旁的白杨树沙沙地摇着枝叶,女主人的热情吹散了我的不快,我开始打量这个村镇。漫山遍野爬满了青绿色的葡萄蔓。挂着成串的紫色葡萄。红瓦白墙的小屋掩映其间。酒庄的山墙有灰色的水泥砖砌成,爬山虎从墙角直攀到了窗沿。男主人微胖,头发花灰白,鼻梁上架着眼镜,操着一口挺标准的英语招呼我们,带我们穿廊绕室,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酒庄的历史和历年佳酿,从他那神采飞扬的脸,那爽朗的笑声中,我仿佛又看到了《普罗旺斯的一年》中描写的那种健谈、自信、朴实的村汉形象。忽然,他的笑容收敛了,脸上露出了一种庄重,我便也整了整衣领,隐约猜出那是酒窖。男主人点上灯,推开了木栅门,我尾随而入。

这是一间红砖圆顶屋,里面的一切都和酒有关。墙角放着一个一个的酒箱,上面做着各种古怪的标记;环绕屋子一圈的木桌上陈列着一排一排的酒架,架着一瓶一瓶红得发紫的葡萄酒。屋子中央有个年代久远的大酒桶当桌子,还有几个小酒桶作椅子。我不禁联想起书中梅尔先生在酒窖中品尝佳酿,在这样一个优雅神秘的屋子里,谁会不期待它的主人亮相呢?

只可惜我不能喝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启开瓶塞。瓶口一点点降下,黑红透亮的琼浆缓缓溢出,顺着高脚杯壁流下,铺满了杯底,荡起的酒挂在杯壁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回到房间,我急不可待地拿出书,翻开熟悉的书页,字句立即溢满了视野。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我在书中找到了葡萄酒的甘冽,寻出了酒庄主人的好客,为它,我又陶醉了一次,我知道,这世上本还有两个普罗旺斯,一个在纸上,一个在心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普罗旺斯,世上的美好远不只有一点点,它飘散在四处,待我去找,去发现。从那熟悉的书页中我找回的不仅是那个普罗旺斯,更是那种恬然的生活态度,用平静的心,去享受生活。

在第戎的三天,我虽没有普察各村风情,却在骑行中领略了山野;我虽没有看到山羊赛跑,却无意发现了一条手掌大的蛞蝓爬过水池;我虽没有品尝烤兔肉大餐,却享受了地地道道的第戎蜗牛。满山的紫色葡萄快收了,我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再次抚摸了那熟悉的文字……

哦,我永远的普罗旺斯,我永远的紫色的梦……(龚泽瑞)

编辑:徐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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