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的味道

人间烟火的味道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费燕   2019-09-07 15:08:53

两年前,初到大连,无意中发现离住处不远就有夜市,不胜欣喜。夜市每日下午四点开张,沿着一条小街一字排开,从落日西斜开到灯火阑珊,主要卖食物,蔬菜、水果、干果、熟食、海鲜一应俱全。有卖家自制的、还冒着热气的粽子、馒头、红肠、猪耳朵,还有在大锅里现煮的卤水鹌鹑蛋、酸菜炖血肠,火红的炭烤炉上现烤着焦黄的玉米、滋滋冒油的海鸭蛋。一路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让食欲从人的鼻尖钻进五脏六腑,提醒你晚餐时间到了。

一直就喜欢这样的小集市,热闹、拥挤、生趣盎然。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很久不曾遇见这样的人间烟火气了,更觉得亲切和熨帖。从头逛到尾,再从尾逛到头,手中就多出来好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有香喷喷的大枣馒头、顶花带刺的小黄瓜、还有像杏子那么大的紫葡萄。最让人流口水的,是几袋刚从新鲜海水里捞起来的螃蟹、花蛤、海螺,迫不及待地拎回家去了。那时初来乍到,厨具和调料还没置办齐全,用清水一锅煮了。这么简陋的做法,却吃出了鲜活的原味。于是天天去逛夜市。有一次晚上七点半左右去逛,花八块钱提回来一兜小螃蟹,足足两斤重,是做面拖蟹的好材料。卖家当时准备收摊,硬塞给我的。这才知道晚点去还能捡到便宜。

当时正是初秋时节,北方的各种时令水果上市,青的苹果、黄的橘 子、大的小的绿的紫的葡萄、圆的扁的软的硬的柿子……水果摊上满目琳琅,煞是好看。我最爱新鲜大枣,在南方不多见,北方秋季却满街都是。咬一口咯吱咯吱脆,清清爽爽的甜,比晒干的红枣好吃一百倍。还有一种圆圆的梨,一个就有一斤重,粗糙的棕色果皮包裹下的雪白梨肉,细腻多汁,削皮时都能削出一手汁水,甜得跟蜜一样。我家不爱吃梨的两个孩子,居然为争梨差点打起来。

去年国庆节,朋友从上海过来玩。我知道她跟我是同道之人,就带她去逛夜市。刚到夜市,她就站在一个熟菜摊前不走了。我往前走了一段,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原来她正等着摊主给她做烧鸡,还跟人有说有笑的。摊位上支着一个小煤气炉子,把用佐料腌制过的鸡拿来现场制作,香气扑鼻。不多久,一只黄澄澄香喷喷的烧鸡就火热出炉了。朋友撕下一块给我尝尝,皮酥肉嫩极入味,香料和盐都配得恰到好处。

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干货摊,经营各种干果、炒货、海鲜干、花草茶。都用密封袋包装好了,一包一包干净整齐地码着。个大饱满的开口松子,一颗坏的都没有,比超市卖的便宜又新鲜。还有硕大的葡萄干,口感软弹,甜味浓郁。朋友一口气买了几十包苹果干、红枣干、葡萄干、蔓越莓干、秋葵干、鱿鱼干、虾干,带回上海送人。新鲜水果和海鲜不好带,就带些干货回去慢慢吃吧。结果她回到上海觉得买少了,又联系卖家给她快递过几回。

我对苹果并没有兴趣,但苹果干却总叫我欲罢不能。软烤的苹果干,还带有一些水分,口感绵而韧,像在吃点心。因为水分蒸发糖分留存,比新鲜苹果甜了许多,还含着一点点的酸,怎么吃都吃不腻。朋友以为加工时加了糖,但我以前自己烤过,一吃便知这就是天然原味。

他家卖的香菇干,也是我的最爱之一。大约是把香菇浸过油再烘烤的,烤完撒一点盐,吃起来酥脆咸鲜,还有几分油的醇香,真是人间至味,比那些膨化食品好吃还健康。

大多爱逛夜市的人,爱的是生活的原生态,爱的是那种质朴、醇厚、充满人间烟火的市井气息。时常在这样接地气的市集中走走,内心特别踏实平和。(费燕)

编辑: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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