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者|阅读的故事,生命的自由

阅读者|阅读的故事,生命的自由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2019-09-10 20:2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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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庄子》,看到了倏、忽二帝为混沌凿七窍而后混沌死的故事,印象格外深刻。没研究过庄周先生写这则寓言的本意,但我现在对它持有一种理解:当人处于“混沌”的原初状态时,人的生命是具有无数种可能性的,这时候的生命是活泼的;而一旦当人“凿了七窍”、定了形,生命的无数种可能性就坍缩为一个固定模样,也就丧失了活力。换句话说,工具化的人是死寂的,而自由的人是富有生机的。然而当今的社会分工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我们无法直接抵抗;而阅读则可以在我们每天朝九晚五之后,填补我们被“凿开的七窍”,让我们重新回归完整而自由的“混沌”——而这,我想就是唐诺先生在《阅读的故事》中的一个基本立意所在。

阅读这本《阅读的故事》,真的特别适合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清晨,手捧一壶清茶,坐在一个只闻鸟语花香而无车马喧嚣的湖畔,任时间静静流逝。我觉得,作者在本书中至少从三个维度上体现了对“自由”的追求:一是全书的语言风格,其笔触就如山间的清泉般汩汩流淌、任意东西,从文体上来讲当属散文一类;二是文章的组织形式,作者在每章前都会引用《迷宫中的将军》这本小说的一段作为开头,看似信马由缰地任其带走一段,然后再正式进入有关阅读的话题;其三便是文章的主旨立意,正如我前段所说,“自由”可以说是这本书对于阅读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基调。

《阅读的故事》开篇三章,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探讨阅读对个人而言的意义与价值。也难怪,唯有在回答了“我们为什么要阅读”这个问题之后,其它问题的探讨才算是有了基础。在接下来的几章里作者就涉及了一些阅读中偏技术性的话题,诸如阅读的理解、时间、记忆、方法等等——当然还是以相当优美而自由的文风。最后几章的主题跟阅读者本身的关联更为紧密,涉及到人在不同时期的阅读、阅读者的价值取向以及与阅读的关系的探讨。有意思的是,作者在全书压轴的位置讨论了有关小说的阅读,看起来与前后章节没太大联系,也许是觉得小说的阅读是最为经典的阅读形式,所以专门拿出来举个例子、说说感想吧。

下面我想着重聊一聊前三章有关阅读的意义的讨论。作者在第一章其实就开宗明义地谈到了阅读的价值——自由,只不过是以一种具象的形式来表征这一抽象的概念。这个具象有两种:一是书房的散乱,二是阅读次序的随意。书房里如牛羊一般野放的书籍在某种意义上是对图书分类法所象征的规则和秩序的反抗,而与之相契合的则是一种随心所欲的阅读次序。然而对于任何一个社会人来说,服从和遵守社会上的各种规则是难以反抗的事情,所以如果一个人怀有这种对于自由的追求,其所能保卫的也就是书房这一片方寸田园了。

那么,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种对于自由的追求呢?那必定是行走在人生的小道上,顺着九曲十八弯的迂回走走停停的人。他好奇,他好奇道路两旁的一草一木;他疑惑,他疑惑林林总总的所见所闻;他瞻望,他瞻望前方会不会有更美丽的风景在等着他。他不一定是要寻找什么,只是对周遭的世界有着最朴素和本能的打量,就像孩童对万事的好奇一般。夹在人群之中沿着时间之川顺流而下的人不会有对自由的追求,他们往往是埋着头,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周围的世界在现在和将来是什么样、又该怎么样则概不关心。至于说这两种人究竟孰“优”孰“劣”,我想,至少从全人类的角度来讲,正因为在每个时代都有这样仰望星空的人,他们对更好未来的瞻望才得以成为可能,我们所处的世界才能不断进步,不是吗?

那么,阅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历史同时敲千家万户的门,但最后只会打开其中一扇窗子”,而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样子,它既不是最坏也不会是最好的那一个。而如果你对这个世界还存在好奇、疑惑和瞻望,那么可以说,书籍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寻找其它可能性的地方。因为那从未存在过的千万个世界可能就被人记录在浩瀚的书海中,而说不定在某一个角落里,就散落着令你怦然心动的吉光片羽。于是在书籍的世界中,自由于焉成为可能,你可以挣脱一切现实的枷锁,去寻访、去流浪。所以作者认为,书籍最大的意义就是提供了一片“意义之海,一个可能性的世界”,只要还存在可能性,那么就不会感到绝望。

所以在这本书中,与其说作者是在讲有关阅读的故事,毋宁说是在探讨有关生命的故事。阅读是一个对当前世界心有疑虑但仍未绝望之人得以自由伸展的必需品,是生活态度的象征和外显,是生命的一部分。在这一立意基础之上,有关阅读的一系列话题都能在它的生活本质中找到对应的根本问题。而也正因为生活的无限性,阅读的故事也可以延展到各个角落里:有关人生的困惑、有关选择的代价、有关生命的节庆和有关自由的追求……

作者:李金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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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任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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