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擎起边陲小县的“生命灯塔” ——来自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心脏介入科的三位浦东医生接力援疆纪实

他们擎起边陲小县的“生命灯塔” ——来自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心脏介入科的三位浦东医生接力援疆纪实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陆常青,通讯员 胡铂   2019-11-08 17:25:00

“是他们为祖国的边陲小县擎起了‘生命灯塔’。” 莎车县卫健委党委书记赖良兵毫不掩饰对上海援疆医生的赞美之情。2010年开始的上海新一轮对口支援新疆,十年里,上海派出了一批又一批援疆医生,分别奔赴新疆莎车、巴楚、叶城、泽普等县,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仅心脏介入科前后就去了3位,分别是周华、李纪明、胡铂,他们接力为当地百姓解除病痛,收获的是当地群众一遍又一遍的点赞、当地政府的肯定和上海的表彰。

周华:让心血管介入治疗在莎车医院成为日常

2010年,上海派出新一批援疆干部,人口大县莎车一下子就来了10位医生,他们被派到莎车人民医院各科室,其中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周华担任的是该医院的副院长。“团结好、领导好援疆医生兄弟,让大家一起愉快、安全地工作是我的重要职责。”周华坦言,莎车当时因为条件限制,无法开展心血管介入治疗,自己心里非常着急。

既然无法开展介入治疗,但周华能展开的心血管治疗工作还有很多。莎车是心血管病高发区,住院患者中冠心病占了很大的比例。作为莎车人民医院心血管专业的学科带头人,周华带领相关医护人员开始了全院性心血管疾病大查房,摸情况、寻方案、带医生,为当地医生手把手传递循证医学原则,示范大家遵循诊疗指南,从点点滴滴开始,夯实心血管治疗基础。“周华医生来了之后,我们医院的讲座明显多了起来,他带头讲授,原理、方法讲得深入浅出。”该院心血管科室的阿迪力·艾麦提尼亚孜医生回忆。

没有现代化的医疗设备,周华一样把莎车医院的诊疗工作开展得红红火火。定期开展的全院性心血管疾病大查房,相关科室都必须轮流准备病人,参加的人员涉及面更广,诊病因、说诊疗事项、提问在场医生,该院经历过周华传帮带的医生纷纷表示,跟着周医生,每次都是洗礼,学习常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清明之感。

该院每周一上午的心血管专家门诊更是成了医生们趋之若鹜的课堂。大家普遍反映,周医生来了之后,原来不敢收治的心血管疾病患者,敢收了;他来了之后,心血管重症患者,敢治了,大家的底气一下子足了。不仅如此,作为主管医疗的副院长,周华的身影还常常出现在妇产科、骨科、神经外科等全院大会诊的现场,危重患者、病死案例的会商现场,参与分析原因、提供思路。

“莎车心血管疾病发病率较高,急性心肌梗塞的病人非常多。”周华说。没有冠心病介入治疗设备,我们一边争取,一边开展诊疗。我先带领内一科、急诊科开展床边经锁骨下静脉非透视下临时起搏器植入术,先后开展6例,均获成功,填补了医院此项空白;开展床边B超引导经剑突下心包穿刺术,填补了当地医院的空白。

2012年8月,上海支援的冠心病介入治疗设备在莎车人民医院投入使用。“我们莎车也有了心导管室,这在全疆县级医院是第一家。”跟随周华学习的阿迪力语气里满是自豪。心导管室建起来了,常规冠心病介入诊疗开展起来了,周华还把东方医院绿色通道模式引入该院,开通了急性心肌梗死24小时急诊绿色通道,让急性心肌梗死患者在莎车也能得到很好的冠心病介入治疗。在良好的设备支持下,周华带领团队,任期内共开展冠状动脉造影250多例,其中进行了冠脉血管介入治疗(PCI)的近100例,大多数是急性心肌梗死患者。

莎车县卫生局负责人带领媒体参观医院里漂亮的核磁共振中心、心血管介入中心,介绍周华来之前,莎车县里的医院从未做过心脏介入手术,患者要做这种手术,最近的医院在喀什,车程至少需要3小时。遇到致命的急性心梗发作,患者和家属只能听天由命。她自豪地说:“因为有了上海援建的设备和专家,莎车县过去近3年里,就有120多名重症心脏病人及时得救。可是,东方医院派来的周华医生还有半年时间就要回去了,我们都舍不得呀!”周华临行时,当地群众纷纷前来,场面十分感人:“周医生好!他走了,我的心空了!”因为成绩突出,周华获得“沪疆杯”先进个人。

莎车心脏科,成为边疆的“生命灯塔

李纪明成为援疆医生是2017年2月。接过周华接力棒的他,在莎车尽情施展开十八般武艺。

2017年8月31日凌晨6时20分,急性心梗患者玉苏普·瓦斯力通过“绿色通道”被送进了急诊抢救室。早就等候在门口的李纪明镇定地招呼着医护人员,药品、检测各就各位,先是急救检查,然后推进影像监察室,检测心电、心肌酶各项指标,一路绿灯进入胸痛中心监护室,迅速展开治疗。“我们身上只装了100元。”病人家属说。“没有周华医生先期建设的绿色通道(不问钱,先抢救),这名病人可能就没了。”回忆起当时情景,李纪明依然感慨不已。

得益于东方医院的强大支撑,李纪明把莎车的心脏科建设得红红火火。在莎车县人民医院,随处可以看见关于急性心梗“绿色通道”指引标识。通道开通以来,已有166位患者经它获得及时的抢救,成功率达98%,心血管病患者直报率达100%,专科名气迅速传遍喀什地区。

“心脏病在这里高发、高危、高死亡,我们要做的就是救人于危难。”李纪明说。“李博士来我科后,每天早晨第一个到科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在科室查房中,他总是把病人病情与临床知识结合起来,耐心给我们讲解,我们既知晓了病情变化,又获得了大量的新理念、新知识。”这是该院一份材料中的描述。推荐他为先进的材料中这样说:“作为人民医院心脏科的主任,他带领汉维回等族的同事们,短期内很快建立了一支成熟的心脏冠脉介入治疗团队,一年内挽救了近300人的生命,让莎车县人民医院心脏介入中心成为了莎车县及周边地区群众的“生命灯塔”。在他带领下,医院还成为新疆第一也是唯一一家县级医院获得国家级批准的‘胸痛诊疗中心’。”

一年半的时间内,李纪明带领的心脏科,完成了该医院的多项第一:第一例肺动脉造影、第一例乳内动脉造影、第一例静脉桥血管造影、第一例肾动脉造影,成功开展第一例尖端扭转室性心动过速抢救、第一例重症心肌炎的抢救成功、第一例冠脉瘤样扩张的造影诊断和诊疗、第一例冠脉夹层的诊疗,建立心脏重症监护室(CCU),建立死亡病例讨论制度、科室学术讲座制度……在李纪明的带领下,一年半时间内,该院成功将1000余名重症心衰、恶性心律失常、重症心肌炎等急危重症患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莎车心脏病治疗水平高。”很快十里八乡、周围县市的百姓都知道了莎车人民医院,泽普、巴楚、叶城各医院遇到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的胸痛患者,纷纷求助莎车心脏科,一来二去,借助互联网,李纪明带领的团队与这些兄弟医院结成了战略联盟,邻县此类疾病救治成功率大幅提升。李纪明说,最让他高兴地是,得益于东方医院的持续努力,莎车如今已经建立起一支自己的心脏介入治疗团队,董志武、阿迪力、苏洁等都是水平较高、可以独当一面的医生。采访获悉,如今莎车县也有了自己的“心血管病论坛”,已经举办数届,医院还成功申报了诊断心力衰竭的临床研究课题。

“手术开始了,胡老师迟迟不来

“我已经开始做手术了,可胡老师却迟迟不来,我只好硬着头皮做起来。”阿迪力·艾麦提尼亚孜回忆起去年的那次心脏介入手术,依然紧张不已。原来,周华来莎车,从小在莎车长大的他就被选中,成为医院介入团队一员。经过近十年的磨练,2018年8月到莎车的胡铂用“迟到”给了他主刀的机会。

手术一开始,就停不下来。阿迪力只好带着主治医师图尔荪江·纳曼、技师努尔艾力·吾斯曼、男护士阿迪力·尼亚孜买买提和女护士梁粉平勉力进行。待到手术进入尾声,胡铂老师进来了,脸上早已乐成了一朵花。

“我们老是在现场,不利于他们成长,必须创造机会打造一支带不走的团队。”胡铂说。“离开了胡老师的保驾护航,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渐渐地,手术感觉出来了。”该院的第一位研究生、主治医师图尔荪江·纳曼表示,如今他们已经成功独立开展了数百台手术。常常出现的情形都是,手术顺利完成时,胡铂悄悄地出现在手术室里。图尔荪江·纳曼说:“当我们实在没招时,胡老师就出现了,成了我们的‘神助攻’。”

采访获悉,今年春节,胡铂笃悠悠地回上海过年了,“他们能行的”是他对院领导说的一句告别词。果然,一个多月里,上海专家打磨的这支莎车介入团队独立完成了40多台心脏介入手术。

虽然条件有限,胡铂带领的心脏科还是向急难危重病例发起冲击。稍知心脏医学的人都明白,冠状动脉左主干病变介入手术难度高、风险大。今年1月,胡铂便带队完成一例这样的手术。

1月4日,因胸痛20小时,一名41岁的莎车男性被紧急送至莎车县人民医院。当时患者已休克,看到刚做完的冠状动脉造影,胡铂不禁深吸了口冷气——患者左主干齐头完全闭塞,未发现残端,这是心肌梗死中最严重的类型。左主干承担左心室70%以上的血供,一旦血流被阻断,极易出现室颤、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死亡率极高。

怎么办?若转乌鲁木齐的医院抢救,患者极有可能在途中出现生命危险。沟通中,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就地手术,胡铂当即决定做冠状动脉支架术。经团队默契配合,两个小时的手术后,患者闭塞的左主干被终于开通,左主干等堵塞处置入支架两枚。患者术后5天出院了。

室颤患者病情危急,一连20次除颤依然没有脱离险境。“赶快叫胡铂!” 这是今年4月24日该院接诊的危重病例时出现的情景。胡铂接到呼叫,立刻带领心内介入团队来到诊室,会诊这名32岁的稀见心脏病男患者。胡铂判断:“这是由于编码心肌离子通道基因突变引起离子通道功能异常而导致的综合征(Brugada)。”马上对症下药,十几分钟后,室颤发作终于停止,患者获救。

胡铂也有“崩溃”的时候。维族大妈克米孜被确诊为急性心肌梗死,被急送导管室,进来时血压低,心率慢,出现心源性休克。胡铂说,急诊造影结果一度让我和助手崩溃,左主干90%狭窄,前降支近开口完全闭塞,回旋支近段次全闭塞。助手(当地医生)认为肯定救不活了,不要冒这个风险,结束手术。在没有IABP(主动脉球囊反搏)的支持下,我和大家沉着迎战,顺利开通血管,置入2枚支架。我术后守在她旁边,时刻观察病情,遇事马上处理,克米孜大妈顺利闯过了休克关、心衰关。在共和国生日那天顺利出院,出院前握着我的手说道“亚克西!”

今年国庆节期间,胡铂依然24小时岗位待命,那一天他完成了两例介入手术。

基层医院临床业务欠缺,科研更是一片空白。来疆工作一段时间后,胡铂发现科里无相关课题立项,也无发表核心期刊论文。为此他从临床相关科研入手,结合当地患者人群较多,其患者急性心肌梗死介入术中无复流发生较多,以第一负责人申请到喀什地区科委课题一项,实现科室课题零的突破;通过一年多对科里冠脉介入病人临床数据的收集整理,指导同事撰写了针对新疆地区患者桡动脉变异对介入术影响的相关论文,成功发表于《FoliaMorphologica》杂志(影响因子0.8),这是莎车县人民医院第一篇SCI论文!

胡铂说:“援疆时间已悄悄接近尾声了,我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争分夺秒,为莎车县人民医院心内科的发展添砖加瓦,奉献自己绵薄的力量。”

新民晚报记者 陆常青 通讯员 胡铂

编辑:倪彦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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