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讲述:武汉ICU里和死神抢人的惊心动魄故事

亲历者讲述:武汉ICU里和死神抢人的惊心动魄故事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郜 阳   2020-03-01 16:41:00

“你知道这些年轻的医生护士们,是冒着怎么样的危险在救治病人吗?”电话那头,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呼吸科主任李圣青的声音有些激动。

她给海岸君发了一个链接,是吉林大学科研团队在当地医院做的研究,发在预印本网站上,简单来说,他们在疑似患者隔离区的护士站的表面,以及重症监护病房的空气中,都检测到了新冠病毒。

重症监护室,是目前抗疫战争里,最惊心动魄的战场。华山医院医疗队整建制接管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ICU病房。所收的病人都是其他病区转运来的危重症患者,李圣青是负责人,用她的话说,送来的病人80%要立即插管,剩下20%心跳和呼吸很可能已经停止了。最多的时候,病房里30张床,27位病人要插管。

在那儿,每时每刻都是一个和死神抢人的故事。

关口前移 ICU的关键词

和很多医疗队一样,这也是一个白手起家的过程。由于该院区的ICU病房是临时改造,欢迎医疗队员们的,只有病床和床头柜。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一个星期时间,将它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ICU病房。第二个星期,医疗队又把ICU相关的呼吸支持技术、护理技术,还有ECMO(体外膜肺氧和技术)和CRRT(连续肾脏替代疗法)等全都建立起来。

在医疗队刚接手ICU病房时,相关操作都是按《新型冠状病毒诊疗方案》开展的,可李圣青和同事很快发现了重症病人的特殊性——病情变化极快,很容易急转直下。“关口前移”,是不长的采访中,李圣青不下十次提到的关键词。“一定要将气管插管的关口前移。发现病人无创通气氧饱和度不能维持到93%以上,或是经常有波动到80多的,就要迅速插管。”李圣青强调,“一旦错过了抢救的机会,那真的就无法挽回了。”

17年前,李圣青也经历过SARS的考验,那时的她,戴着棉纱口罩、穿着外科手术衣就冲进了“战场”。“非典时期我们最高的救治手段就是插管上呼吸机。”她回忆,年轻时的李圣青并没有被安排进重症病房,也无需像这次般领导一支团队。

“和SARS相比,新冠肺炎的传染性更强,这是公认的。还有一点就是,病情进展飞快。”李圣青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如果你把握不好关口前移的时机,病人的生命转瞬即逝。”刚接手病房时,不止是他们,多个ICU病房都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医生上个厕所就出现病人死亡情况。血的教训提醒大家,之前对这个陌生的敌人的威力,还是缺少预估。

“关口前移后,病人的死亡率已经大大下降了。”李圣青表示。

ECMO病人的生命 是守出来的

也有好消息传来,2月28日上午,50岁的新冠肺炎危重症患者王先生在脱离ECMO设备一天后,又顺利脱离有创呼吸机。“这是我们华山医院手里ECMO救治新冠肺炎患者成功脱机。”你能明显听到李圣青语气中的轻快。

王先生入院六天后,病情持续加重,2月17日转入ICU病房,医护人员立刻给他插管上呼吸机,但病人的氧合还是难以改善,指脉氧在87%至88%。“患者还很年轻,我们都想拼尽全力保住他的生命。”呼吸机作用不明显,治疗团队当机立断,认为这个病人应该立即上ECMO。

重症病房里,医护抢救患者

上机后一周,王先生各项指标一度好转,但意外却不期而至。“到脱机前一天下午,发现病人出现了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和肝素诱导的血小板减少症。”全院力量被紧急动员,新鲜冰冻血浆、冷沉淀纤维蛋白原迅速被注入患者体内,抗凝药物转换成了磺达肝癸钠,一直忙到深夜,王先生的状况才逐渐稳定。

27日上午9时30分,同济医院、华山医院两个团队医生开始为王先生实施有创呼吸机试脱机,在气管插管内给氧5L/min的情况下,王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十分平稳。2小多时后,医生们将ECMO管道撤除出了王先生的血管,他也成功脱离了ECMO支持。第二天上午,王先生脱离呼吸机,恢复自主呼吸。

“上了ECMO之后,需要24小时不眨眼的监护。”李圣青说,“这类病人的生命,都是医护人员守出来的。”像王先生这样的危重症患者,需要两名护士轮班一直守在旁边,观察其各项指标,每小时需要检测的数据达数十种之多。

三条重症患者救治法宝

在ICU病房里,为避免发生人机不配合或挣扎耗氧的情况,大部分病人是深度镇静、镇痛的,只有恢复得好,达到拔管标准,医护人员才会将病人促醒。

经过近三周的战斗,李圣青团队总结了三条救治新冠肺炎重症患者的法宝。

“首先是关口前移,这是反复强调的,病人血氧一旦掉下来,很快人就‘没’了,因此再怎么前移都没有错。其次是多学科的合作,这虽然是肺部疾病,但是累及多器官,尤其是危及心脏和肾脏。第三是要精细化管理,ICU里的病人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导致死亡”李圣青一口气说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圣青要求医生根据病情的需要,随时巡视病房;每位插管病人配一名护士,每30分钟要去巡视一次;治疗团队随时根据病情变化调整治疗方案。

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你会看到很多病人已经上了几台机器,病床被“包围”。在那儿,所有人都在和死神抢人,大家的愿望都一样:让这些插管的病人能够尽可能脱机,转到普通病房。

医护人员一起为患者加油

据介绍,每天下午3时同济医院光谷院区会定时进行疑难病例讨论例会,针对各支援鄂医疗队在诊疗过程中普遍遇到的临床问题,组建了多支专科临床支持小分队,包括护心队、保肾队、护肝队、护脑队、气管插管队和中药特殊治疗队等,针对危重病人开展联合治疗。目前,该院区已经累计收治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1000余例,出院百余例。

李圣青说,ICU病房里的救治真的像打仗,大家就是生死之交的战友。“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人。”

金海岸工作

作 者|郜 阳

图 片|华山医院 监控截图

编 辑| 梁 群

编辑:梁 群,倪彦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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