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邂逅星空下的巨幕

仲夏之夜,邂逅星空下的巨幕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马圣楠   2020-08-01 15:13:50

那年在巴黎近郊的科学城看“露天电影”,星空下近20米的巨幅充气屏幕让我难以忘怀。

很长一段时间,露天电影对我来说是一个属于父辈的符号,是他们记忆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些没有影院地区用来娱乐的变通方式。很长一段时间,我定义的“看电影”就是正经来到电影院,窝在一个黑魆魆的屋子里,望着那奔涌流向眼前的光影构成的世界。

细想起来,如今我这对于电影院的热爱,可以追溯至十多年前在巴黎学习的经历。法国影院票价不贵,学生票更是只要3欧元。随着实习后,我搬到了靠近铁塔的7区,风格各异排片丰富的不同影院让我渐渐养成了每周和邻居去繁华香街看电影的习惯:周末晚上,吃过晚饭,一路散步穿过蒙田街,喝杯咖啡等电影开场,待结束再乘着夜色,穿过洒满银色月辉的塞纳河回到左岸的租屋。电影,就成了在那时网络不太发达的时代里,租屋里没有电视机的我,了解当地文化的一个万花筒。

在巴黎的第二个夏天,接到一个朋友的邀请,一起去巴黎近郊,位于东北部的维莱特科学城看露天电影。父辈的露天电影我没看过,既然戏称“洋插队”看看当地的露天电影倒也是有趣,便和朋友在夏末的傍晚,一起出发。

在科学城而不是偏南部的大学城或者拉丁区放“露天电影”,还真是有些道理。那个将近20米的巨幅充气屏幕竖立在眼前的时候,给我巨大的视觉冲击——不曾想过一个画面,在夏夜的天幕下,能放到如此巨大,而渺小的我们躺在沙滩椅上,望着漫天星斗和星空下的银幕,一时间倒不是被电影,而是被这奇妙的感受吸引住了。

我们爱电影什么呢?除了爱那些悲欢离合的银幕故事,更是那种观摩时的心情——如今我重新提笔回忆的时候,还是如此地真切。当时的故事我早就记不清了,但那天夏夜微微晚风吹来的感觉却不曾淡忘……直到将近9点左右,气温已经凉了下来,朋友帮我也借了毛毯,我们就这么裹着毛毯,头顶天穹,看着银幕上闪烁的巨大的人影……真耶?梦耶?

那些在巨幕露天电影前感受电影的那一刻,或者是那些在机场停机坪、游泳池里的小舢板上感受电影的时刻,像是与电影本身形成了双重的魔力,让每多了解她一些的我们,被攫取走更多一些热爱:对于幻影的热爱,对于超脱幻象的真实的热爱——不仅是那些故事所传达的某种真,更是那一刻镌刻在了你的脑海里,哪怕在往后的那些岁月里,你记不得是几年前某个周六下午三点的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你却能清晰地想起曾经有这样一个时刻,你感受过什么,仿佛那样一个时刻的你,让记忆像被松脂包裹形成琥珀一样,被收藏起来,供后来的自己独自体味赏玩。

这些年,随着全国屏幕数的激增,越来越多优美华丽的影院出现在日常生活的半径里。相反,那种呼吸着自然空气,在夜幕下看电影的感觉似乎渐渐远去,抑或是我以为这样的形式已经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偏巧,2018年夏,我因着出差去北京,正好与曾经一同在巴黎学联的老朋友聚会,地点在方家胡同的某个院子。

方正的小院子,屋舍俨然,尤其醒目的是支在院中央的一块电子屏——虽然体积比维莱特科学城的小了不少,但因为是彩色LED屏,所以画面与音效都很到位,而最妙的,放映的恰是部分重要场景拍摄于北京的《末代皇帝》。在这燥热的夏夜,有什么比冰凉的啤酒,喷香的烧烤,生龙活虎的烟火气更适合一部露天电影的呢?

后一年的夏天,我刚要开始遗憾上海找不到露天电影的时候,一个好消息在沪上爱影人士间不胫而走:原是那梧桐树影深处,有人已悄悄支起了白幕,在仲夏,带来海派感十足的露天电影——时过境迁,里弄渐少,那些每户人家从家里搬出小凳子,摇着蒲扇,在昏黄的路灯深处,和里弄里的邻居们一起看露天电影的时光似乎又一次被唤醒,在每个周末的晚上。直到秋意渐渐爬上枝头,定下又一年的聚首。

这一次没想到,新冠肆虐的2020,有露天电影的夏天依旧如约而至!虽然这一次,人坐在场内距离变大了,场次人数变少了。但在这一方小院里,坐在主办方准备的小凳子上,摇着扇子,有影人分享电影,有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知了、知了”,偶尔也会有些像青蛙之类的叫声,就在这自然的和鸣中,看一部消夏电影,小孩的手上可能有根复古的盐水棒冰……上海的夏夜,可不还是这样的迷人么?(马圣楠)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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