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 | 李朝全:雪消风暖,再忆张静静

纪实 | 李朝全:雪消风暖,再忆张静静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李朝全   2020-09-10 14:19:43

女性带给人的是安心、舒心和放心。她们就像一束光,照亮黑暗;她们又像一道彩虹,出现在雨后的天际;而有时,她们则犹如一颗流星,像烟花一样,在天空昙花一现,璀璨无比……

4月5日,一道令全国人民揪心和震惊的消息传来。

山东第一批援鄂医疗队成员、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呼吸与危重症科主管护师张静静在结束14天的集中隔离,即将返回家中休息时,猝发心脏暂停。

3月21日,张静静结束援鄂任务,回到济南集中隔离。4月4日晚17时,结束集中隔离,原计划4月5日早上回家休息。

4月5日早餐时,同事没有见到张静静,便去敲她的房门,无人应答,冲进房间后,发现她躺在床上没有反应。同事迅即拨打急救电话,张静静被紧急送往济南章丘区人民医院抢救,后又被转运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

4月5日至6日,全国人民一直都在热切关注和惦挂着张静静的病情,都在为这位美丽善良、传播大爱的英雄默默祈祷,祈盼她能够静静地苏醒过来。

无数的祝福都飞向了济南,飞向了齐鲁医院。大家都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天不慈悲。尽管齐鲁医院动用了全院最强的医护专家力量,采用了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实施了一切可能采取的手段,最终,依旧没能留住张静静!

在经历了近36个小时的紧张抢救,4月6日晚18:58,张静静如同她的名字一样,静静地离开了人们,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能和自己的爱人、父母和孩子见上最后一面!

张静静的丈夫韩文涛是山东钢铁集团派遣前往塞拉利昂矿山工作的职工。

他俩是高中同学,相识已经有18年,今年是结婚的第六年。女儿雅雅2015年4月出生。

自2015年10月以来,韩文涛就在非洲参与援建工作。每12周才有一次回国休假的机会,每次休假除去往返路途上的时间,真正能呆在家里陪伴妻儿的时间只有25天。张静静是一位责任心极强的人,单位有什么事情向来都是随叫随到。即使丈夫每年休年假从国外回来,她也从不请假。

2019年12月30日,是韩文涛和妻子最后一次团聚。那时,他已结束国内休假准备启程返回非洲。这一天,他提出,下次回家时,一定要和妻子去补拍推迟了6 年的婚纱照。

2020年1月17日起张静静就在医院值班。他们5岁的孩子则被张静静父母接回菏泽的老家照料。

1月24日,除夕,张静静刚在医院完成3小时值班,看到医院微信群里发布的《关于组派医疗队援助湖北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感染疫情的通知》,当即报名。随后,她向医院递交了请战申请,说:“我亲历禽流感、甲流疫情,有救治经验,又是主管护师,应该首批去。”

这天晚上8点,她和丈夫像往常一样进行了视频通话,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已报名去湖北,只是显得非常非常开心,也比以前温柔了许多。

次日,大年初一,接到参加山东省首批援鄂医疗队赴鄂通知的张静静,匆匆赶回菏泽老家看了一眼父母和孩子,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济南。

北京时间1月25日下午13时21分,韩文涛刚刚睡醒,便看到手机上有亲人和朋友的多个未接来电。

拨通电话,他这才得知妻子要去湖北。但直到晚上 6 点,韩文涛才联系上了张静静。此时,她已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她对丈夫说,国家困难面前,总得有人站出来。

韩文涛一面心疼妻子,替她担心,一面又对妻子的所作所为倍加赞许,认为这是一种大爱至善之举。他由衷地祝愿妻子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张静静随同其他医疗队员搭上飞机,奔赴湖北,决绝,而又有一些牵挂。她心里清楚,此一去,前路艰险,犹惦挂,家中尚有幼儿,且有年迈双亲。

在去黄冈的行李箱里,张静静还带着书去,她是想着空闲时间看一下书。因为她去年9 月刚刚评上主管护师,是科室的骨干成员,33岁的她正打算继续报考研究生。

1月26日凌晨两点半,搭载山东医疗队的飞机抵达武汉。

抵达后,第一件事是清点各自带来的物资。山东首批援鄂医疗队被分配到疫情严重的黄冈市,当地医疗防护用品缺乏,因此援鄂医疗队员们只携带了换洗衣物,行李箱内装的全是防护用品。

山东省医疗队对队员进行了分组。张静静被分在了普通医疗二组,齐鲁医院另外四名同事分在重症医疗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感染,医疗队员们都是单间住宿、在自己房间用餐。

和包括齐鲁医院在内的山东医疗队一道参与对口支援黄冈抗疫的,还有以长沙湘雅医院为代表的湖南医疗队。医疗界“四大天团”中的两个汇聚黄冈,并肩作战,给黄冈人民注入了巨大的信心和力量。

医疗队随后进行了关于新冠肺炎知识的强化培训。接着便分配各自的工作任务,确认工作重点,同时还要想方设法解决物资紧缺的问题。

到达黄冈的第三天,在进病房之前,张静静给自己理了一个寸头。她担心自己的一头长长的秀发容易藏匿病毒,而且穿脱防护服也极为不便。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患者,她毫不后悔地理了个男孩一样的发型。和她一起剪发的,还有山东医疗队的数十名女战友。

黄冈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黄冈中心医院的新院区)原定竣工时间还有三个多月,为了应对疫情而紧急启用,被称为“黄冈版小汤山”。

经过昼夜清扫,医疗中心共整饬院房15000余平方米,安装病床700余张。开辟出了两个病区,开始紧急筹划建立各种病房工作流程和诊疗规范。首批开放110个床位,12个重症床位。

1月28日晚,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ICU初步筹建完毕,基本具备收治病人的条件。

1月29日0点,开始收治病人。1:25,第一位病人送来了。

进入病房,在和患者打交道过程中,张静静很快便发现,黄冈当地的方言和山东的方言差别很大,患者说话的语速稍微一快,他们就很难听懂。因此在刚开始接收患者的头几天,与患者的交流和沟通都很成问题。

更麻烦的是,由于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N95口罩,医护人员的声音很难传出。张静静他们为了让患者能够听清每一句话,基本上都要靠大声喊话,这就更加劳神费力。

怎样才能更好地与患者的沟通呢?

张静静这位善于动脑筋的女孩再三琢磨,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立即着手制作一本小手册。把医护人员经常要表达的一些意思都印在手册上。最初的时候,因为患者多,救护任务重,医护人员工作相当忙碌,张静静利用休息时间抓紧制作。最初的这本手册只有20页,张静静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打印了出来。

2月1日开始,《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护患沟通本(山东医疗队)》就开始在医疗中心南楼5层病房内使用。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静静不断耐心地同黄冈的患者进行沟通交流,一遍又一遍地揣摩,一个词一个词地弄清如何用黄冈方言来表达。譬如,要安慰年老的男性患者不要害怕,用黄冈方言就要说“爹爹,你抹黑不过”;要询问患者的身体状况,就问“你现在虚浮(舒服)点了吗?”……

在这段时间里,张静静边自学,边求教,学会了不少的黄冈方言,并且一直坚持用方言与患者进行简单的对话交流。

随着工作的步步推进,张静静结合救护需要,对沟通本做了几次的修订。

她把手册分成两部分,前面是常用的黄冈方言与普通话对照,后半部分是护患沟通交流中常见问题的答复,包括经常要提示患者的内容,比如:“使用呼吸机时请勿张口呼吸,张口呼吸容易造成肚子胀”,“为了保证您正常输液和保护您的血管,需要留置针静脉输液”……

张静静将这些内容用黑色大字打印在一张张A4纸上,然后再装订成册,最终形成了一本中规中矩的《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护患沟通手册》。

这本简单明了的手册有效地解决了护患沟通的难题,受到了患者和医疗队员们异口同声的称赞。

张静静已有10年的护理经验。她知道患者住院又没有家人陪伴,心里难免恐惧害怕,这时如果用方言同他们进行交流,就能很快让他们对自己建立起信任,而这种信任和同患者之间的顺畅的沟通,对于疾病的治疗又是十分有利的。特别是在新冠肺炎的隔离病房里,患者能够依靠的只有医护人员,因此,关心和安抚患者有时比治疗还重要。

有一位60多岁的男患者,他是从其他医院转到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的,来时只穿了一身秋衣秋裤和一双一次性拖鞋。

张静静看到这位大爷的惨状,不仅没有嫌弃,而是赶紧尝试着用黄冈方言跟他交流,尽力地安抚他。同时,她又和同事们找来了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送给了老人。

老人热泪盈眶,连声道谢。、在医护人员的悉心治疗照护下,大爷很快就治愈出院了。

在黄冈的每日每夜,张静静都用心去感受和体悟。文笔很好的她写下了一篇篇的抗疫日记,记录下在抗疫过程中一件件感人的小事和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有一位退伍军人在出院的时候,向医疗队员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静静参与救治过的一位美女患者由衷地对她说:“咱们年龄相仿,都是80后,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在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你们山东人对我们的帮助,我可能会一辈子记得,有个女孩叫张静静,记得您是如何把我们一步步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千言万语道不尽感激。”

还有一位患者告诉张静静:“凌晨四点,当看到你们还在,我心里无比踏实。你们真的是暗夜中期望的一束光,帮助我们找到归岸的路。”

张静静在日记中写道:“真心换真心,只要患者需要,我就会一直在。”

有的患者需要使用吸入装置吸入药物进行治疗。而使用吸入装置有五个关键步骤,患者需要熟练掌握吸入方法,药物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在参与救治过程中,张静静发现,许多患者都不会使用吸入装置来吸入药物,而护士们又因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无法亲自演示。

怎么办呢?怎样才能让患者看到真人的现场演示呢?

张静静想到了自己所在的齐鲁医院有关于这方面的视频。于是,她上网查找到如何使用吸入装置的视频的二维码,再打印出来,贴到病房里。患者通过扫描二维码,就可以直接观看视频,跟着视频示范进行反复练习。

她的这个好点子,又一次受到了队员们的交口称赞。

患者也经常让张静静感动。

有一次,她值大夜班,早晨6:30,去给一位50多岁的阿姨抽血。阿姨的血管不好找,平时都要戴眼镜的张静静找了好一会儿,凑近前去看了又看,想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血管,避免一针扎不出血,再次穿刺会增加阿姨的痛苦。

就在她凑近去之际,突然听见阿姨开口说话:“孩子,别离我太近!你们这么年轻,从山东大老远到我们黄冈来,我不想把病传给你!”

瞬间,一股暖流涌遍了张静静的全身。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辛劳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2月4日,正好是立春节气,这是一年春天的开始,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首例治愈患者出院。这是山东援鄂医疗队收治的首批患者之一。

在当天的日记中,张静静真情地写道:

“和年幼的孩子分离我没哭;没能陪父母吃上团圆饭我没哭;战场上累到颈椎病复发我没哭;条件艰苦,没桌子用手端着吃饭我没哭;一早晨抽30个患者的血我没哭;为卧床的患者翻身换尿不湿,我没哭;一天下来,脸上被口罩勒出压痕、压疮,我没哭;从隔离病房出来,全身衣服汗湿透,往下滴水,我没哭……但是,当被患者集体点赞,当患者竖起大拇指的那一刻,原谅我没忍住,泪流满面;当看到患者治愈出院,给我们挥手告别,原谅我没忍住自己的眼泪。

“我们最渴望的,就是患者的平安;我们最希望的,莫过于患者痊愈出院。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今日立春,希望‘从此雪消风自软,梅花合让柳条新’,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希望阴霾消散,胜利来临。”

初到黄冈的十几个日日夜夜,张静静一直都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神经时刻紧绷着。紧张,焦虑,害怕,辛劳,疲惫,交织在一起。在最开始的几天里她甚至夜不成寐。

随着治愈出院的患者越来越多,张静静的心情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2月14日夜里,她终于睡上了一个安稳觉。这是她到黄冈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3 月 7 日上午,张静静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写道:

“若我归来,请不要为我做什么接待。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上一觉,睁开眼后,自己还在。遭遇了疫情,杏林中人责无旁贷。若我归不来,也如归来一样。”

——孰能料到,此言竟一语成谶!

3月18日,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的最后两位患者出院,黄冈市“四类人员”实现清零。

3月21日下午,山东援鄂医疗队圆满完成了在黄冈的救援任务,启程返鲁。在这次疫情阻击战中,山东省先后派出5批医疗队共计610人驰援黄冈,历时近2个月,共救治患者726人,其中重症患者151人,危重症患者27人。

黄冈市政府授予医疗队每名队员“黄冈市荣誉市民”称号。

黄冈的市民们以最高的礼遇欢送医疗队。在人群中,有“咿呀”学语的幼儿由父亲举过头顶,对着他们大声地说:“齐鲁大爱,铭记终生!感谢山东,感恩有你!”

还有会画画的小学生送给了张静静一幅画满了爱心的图画,对她说:“医生阿姨辛苦了!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黄冈人还送给了张晶晶一篮子的煮鸡蛋,说这是送给最亲的人的祝福。

在送医疗队车队去机场的路上,群众自发组织的送行的队伍让人动容。马路两边的居民楼上,悬挂着无数幅欢送的横幅,令人动容。上面写着:“春风十里,只为送你”“谢谢您为我们负重前行”“谢谢您曾为黄冈拼过命”“我未谋你面,但是记得您”……

在返回济南的飞机上,山东航空公司的空姐向张静静转达了同事栾主任等人的问候和敬意。

张静静热情地拥抱了一下空姐,笑着表达了感谢,她说,到济南,离家只有一步之遥,她也非常想念同事们。

在这天的日记中,张静静掩饰不住激动和自豪地写道: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疾病与灾难都会成为岁月的尘埃。

“今天,这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绝望与黑暗,春风吹开了这里的樱花,一树又一树尽连成蔽日的云朵。而这里,疾病肆虐过的冰冷土地下,是破土而出的春天。

“新冠肺炎席卷了一个春节的安静,它‘张牙舞爪’,让人慌张、恐惧甚至忧伤。但我们知道,所有的猖獗都将过去,在这道突如期来的黑暗里,更多的光亮会照进来。

“本想像当初来时一样悄悄地返回,但我热爱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感恩的心使我感动,曾经住在我们病区的一位阿姨,前天已经专程赶到我们所驻扎的酒店看望我们,今天知道我们要走,又赶来。

“道别的话不想说出口,眼泪忍了又忍,总是要分离,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明年待到杜鹃花开,我一定再回黄冈这个家里感受春暖花开!”

在日记的最后,张静静深情的写道:“我们扎根于这个伟大的国度,无畏一切考验的淬炼,因为这是我们的梦想之地。哪怕荆棘仍在,依然通向山顶,值得我们不停脚步,值得我们咬牙坚持。

“愿以吾辈之青春,守护这盛世之中华!”

返回济南,3月21日晚上17时,山东医疗队住进了酒店进行集中隔离。

4月4日晚上,隔离期结束,经三次核酸检测,576名队员无一人感染新冠病毒。

4月5日早上,张静静突发心脏骤停。

当得知妻子因心脏病发正在抢救的消息,远在万里之外的韩文涛忧心如焚。但是由于疫情原因,塞拉利昂商业航班全部停飞,他也无法及时赶回国内。

于是,被困在塞拉利昂的韩文涛便在个人微博和微信朋友圈里发出求助信,称他是在孩子刚满6个月的时候被派去参加援非,如今孩子刚满5岁,原本计划妻子张静静在隔离结束后,第2天前往老家接回孩子。听闻变故,他感到浑身发麻,希望能在有关方面的协调下尽快回国。见到并照顾妻子。

这份求助信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齐鲁医院和韩文涛所在的援非单位山东钢铁集团的领导也向上汇报了此事。

4月6日晚,张静静经全力抢救无效去世。

4月7日深夜,中国驻塞拉利昂大使馆专门协调了塞拉利昂军方和警方,在“封城”的情况下,将韩文涛从250公里外的矿区接到首都弗里敦,还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些防疫物品和常用药。

经多方协调,并在外交部和山东省政府大力支持下,在多位大使的亲力亲为下,韩文涛终于于4月11日从塞拉利昂乘包机到比利时的首都布鲁塞尔,再从布鲁塞尔乘飞机回国。12日凌晨,飞机在西安落地,按照国内防疫要求,韩文涛接受了14天的集中隔离观察。26日返回济南。

从国外归来,回到家里,看到阳台上还晾着张静静出发赴鄂前洗的衣服,韩文涛不禁泪流满面。

妻子张静静还是没能坚持到再一次春暖花开,重返黄冈战地赏杜鹃,她甚至没能等到丈夫历尽千辛万苦从非洲赶回相见,她也没能再次抱起自己刚刚五岁的幼女,践行自己临行前对女儿的承诺。

——而就在她奔赴前线期间,女儿还专门画了一幅画送给她,上面是戴着口罩的妈妈,一支针管,一只试管,两三个长着翅膀的小天使……还用稚嫩的字迹写着:“战胜疫情,等你回家!”

张静静不幸去世后,她的同事、山东省第三批援鄂医疗队队员于书卷悲痛地说:“你走之后,大家工作都默默不语,每天都以泪洗面,我们这么和谐这么团结的集体从此没有了你带给大家的欢声笑语了,大家不能接受。静静,你安息吧,太累了,天堂没有痛苦。”

医院护理部主任栾晓嵘沉痛回忆道:“从年初一到今天,数一数我们俩的手机短信、微信已经有二百余条,电话数十个,再次读到这些信息,忍不住潸然泪下。静静,带着我们最深切的缅怀,最沉痛的哀悼,最深重的思念,送上我们最崇高的敬意:‘你归不来,也如归来一样;倒下的是躯体,站立的是永恒!’”

齐鲁医院呼吸病房一区护士长何良爱沉浸在痛失好战友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你穿梭在病房轻盈的脚步,你视病人如亲人灿烂的微笑,你眉宇间的智慧、聪颖的眼神,令我们无法忘怀。静静,我们再也等不到你长发飘飘的那一天。我们将传承你大爱无疆、甘于奉献、勇于牺牲的精神,继续前行。”

4月7日,黄冈市举行了张静静追思活动。黄冈市中心医院医护人员、公安民警、志愿者、艺校师生和近千市民赶到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北广场,手秉不断流泪的蜡烛,追忆曾在此奋战53天的张静静。

当晚8时,哀惋的音乐响起,烛光祭奠活动开始。有人手捧蜡烛静静肃立,有人手持鲜花默默垂首,广场里一片默哀。黄冈人用最深的怀念为恩人送行。

广场上,用蜡烛形成的红心、大大的“静静”二字表达着黄冈市民的感恩之心。

追思台前,摆满了一束束鲜花,白潭湖边,放上了了一只只千纸鹤。

曾接受过张静静医疗救护的一位刘姓患者怎么也无法接受张静静突然离世的消息,止不住泪流满面,哽咽道:

“她这么年轻,把我们都救活了,怎么自己就走了呢?她应该守信用啊!答应2021年来黄冈看杜鹃,怎么就走了呢?”

4月27日,张静静的遗体在济南火化。遵照家属的医院,丧事一切从简,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

6月2日,山东大学追授张静静“援鄂抗疫突出贡献奖”称号。

当初,全国4.26万名医护人员驰援湖北时,当时各地的人们曾对湖北喊话:“我们的白衣天使是借给你们的,一定要一个都不少地还回来。”

然而,世事难料,尽管湖北的疫情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被控制住了,但是,还是有三位“借去”的白衣天使再也无法“完璧归赵”了!

首先是1984年出生的广东医疗队的青年医生王烁,因为一辆醉驾的车辆而被撞身亡。接着是已经平安返回济南的1987年出生的张静静,在结束集中隔离之后悄悄地倒下。后来,又有1992年出生的广西的女护士梁小霞,在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区隔离病区工作时突然晕倒在抗疫一线,在经历了88天的抢救后终告不治。

这些倒下的医护人员无疑都是英勇的战士和烈士,是胸怀大爱、传递至善的天使。他们的离去,令我们扼腕悲痛,唏嘘慨叹,也让我们看到了人性最为璀璨的光芒。

他们以自己的牺牲告诉我们:勇敢,不仅可以因为大爱与至善,也可以因为尊严、道义、职责和使命!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大批英勇无畏的战士,我们人类在与新冠肺炎病毒的这场战争,注定不会落败!(李朝全)

编辑:王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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