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李碧华逸事

亦舒、李碧华逸事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沈西城   2020-11-06 16:43:30

如今在香港,亦舒、李碧华两位女士都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有幸认识于微时,不妨谈谈两人逸事,作为茶余饭后谈助。

先来说亦舒,谁都知道是倪匡小妹,跟哥哥一样,酷爱舞文弄墨。哥哥甫入报坛,一帆风顺,未几即平步青云成名家,后更以卫斯理科幻小说独步于时,名利双收。妹妹看到心痒难熬,想写文章,求教倪匡,以为会拉一把,岂料,倪匡一端脸道“写文章,要靠自家本事,人家给我面子,用侬稿子,看勿出侬真功夫,哈哈哈!”明显不愿出手相助。好个镇海亦舒,率性硬,心想:阿哥侬勿出手,我自家来!哼!银牙一咬,写文章投杂志。倪家有文才,刊登了。小亦舒大喜过望,由是住不了手,很快便有微名。亦舒善写明星专访,刊于邵氏《南国电影》《香港映画》,文笔刁钻辛辣,人物活龙活现,提问明星,往往击其要害,令对方哭笑不得。这种带锋连芒的娱乐访问,模仿者众,最神似者,乃笔名阿吉的林冰。

常写访问,难成气候,改弦易辙,撰小说。《姊妹》《幸福家庭》纷纷刊载,即为金庸相中,在《明报》连载。一登龙门,身价百倍,《家明与玫瑰》中的家明,竟成千万读者偶像,亦舒步倪匡之后,变身名家。名作家亦舒,人不高,脾气烈,喜与人争。我有过不快体验,某趟饭局,座上各人,聊起怀才不遇,亦舒一听,咬定怀才必遇。无人敢以应,独有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举落魄士林的卫聚贤教授相驳,以证怀才未必得遇。双方唇枪舌剑,争个不休,场面尴尬,要劳东道主何大姐出面调解方止。事后,亦舒骂我井底蛙,我不怒反喜,率真性子,总比背后捅刀子好!说到亦舒谈恋爱,足以轰天动地泣鬼神,跟影星岳华相恋,偶有争执,肝火大盛,竟拿剪刀,将岳华挂在衣柜里的西装全剪个稀巴烂,害得岳华有门出不得。亦舒追求者众,惟只心仪一个小伙子,是谁?便是游侠姜大卫,他的电影全铭记心中。

李碧华嘛,比我年小,出道早,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已投稿《幸福家庭》,那是明报总经理沈宝新创办的一份妇女综合性月刊,张翼飞任主编,副主编是谊兄黄仲鸣。某日谊兄收到一通稿件,拆开看,未看内容,已瞠目骇然,原来全文用绿色墨水笔书写。用心看下去,写得不错,于是下期刊发。用绿墨水笔写稿的新人,正是李碧华,一投得手,稿浪连绵,月刊为她辟专栏《意有未尽》。可以说黄仲鸣是李碧华的伯乐,对她日后的创作起了启蒙作用。

李碧华后转写小说,率先运用穿越桥段,布局诡异幽玄,情节曲折离奇,《胭脂扣》《秦俑》发表后,全数搬上银幕,反应热烈。而此时的小碧华,已系有名的女作家矣。我有缘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访问李碧华于湾仔艺术中心咖啡室,小个子,黑皮肤,明慧黠智,词锋锐利,遂戏称之为“小辣椒碧华”,也不以为忤。不同于一般女作家,不喜出风头,最讨厌拍照,摄影师举机欲拍,一手掩脸,一手猛摇:“不要拍不要拍,大哥,拜托你!”因而目睹过碧华庐山真面目的人不多。碧华爱促狭,知我偶作冶游,来电时,出口成章:“沈老板,我是‘杜老志’舞厅碧华,有空来捧场!”辨声已知其捣蛋模样儿。我回敬:“碧华小姐,只要你上班,沈老板一定天天送花牌!”相互大笑。四十多年未见,小碧华业已成大碧华。刘克庄有诗云:“无复拿舟乘大雪,有时倚杖送停云。秋来迳草深三尺,谁伴青灯缉旧闻。”好友难忘!(沈西城)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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