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五金店老板娘樊海燕在店里盘货

图说：老公钱凯凯帮忙卸货。

图说：五金建材店店内。以上图片均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启东人钱凯凯和樊海燕夫妇，如今是老闵行地区一家五金店店主。两人虽然都只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在上海当了十几年小老板。在这样一个网购风行的年代，他们仍坚守着实体店，每年呆在店里的时间超过350天。他们说：“生在农村读书少，只有靠勤补拙；在上海找到奋斗的机会，不能错过。”

五金店：朝七晚八 周末无休

早上6点刚过，樊海燕的父母在厨房忙碌。烧水煮粥、热菜熬豆浆，待早餐上桌，女儿女婿外孙女也差不多洗漱完毕了。7点不到，樊海燕一定会出现在离家不远的店里，除尘扫洒准备开门迎客。自女儿出生后，店里生意忙不过来，樊海燕便和老公钱凯凯商量请父母来上海帮忙，这套几年前购买的两室两厅商品房被隔成了三房，保证三代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尽管小时候就曾跟着到上海打工的父母有过在上海生活的经验，现在的衣着口音也与本地人无异，钱凯凯身上还是有一股与上海土生土长的80后不同的气质。

上世纪80年代初，钱凯凯父亲来上海做工程，跌打滚爬十年，在老闵行地区开了一家小门面的五金店。1999年，小店面临拆迁，正好附近昆阳百货商店要转个人承包，父亲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这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店铺租下来开五金建材店，他对儿子说，好好学，以后你早晚要独立自己做老板。从这年起，钱凯凯正式留在了上海，年轻人学东西快，没多久他就将做生意的门道摸清，来店的客人都对这个年轻温厚又热情肯干的“少东”很认可。父亲于是放心地将店交接给儿子，和妻子一起回老家照顾凯凯的奶奶去了。

这是二十出头的钱凯凯第一次独立。虽说做了老板，心里仍有几分落寞，经人介绍，他认识了江苏启东同乡樊海燕。樊海燕长得清秀，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喜结连理。2003年，店里有了老板娘坐阵，冷冰冰的金属也散发出温柔气息，硬朗的建材有了婀娜的呵护，再也没了脏乱差的卫生死角。

夫妻俩的分工也逐渐明确，男主外女主内，樊海燕负责店里的买卖，钱凯凯负责进货送货。客户以闵行开发区的企业为主，每天朝七晚八，周末照常，除了春节、清明等重大节日会关店几天，双休日夫妻俩轮流睡懒觉，五一、国庆也很少休息。老家的亲人也不懂：你们明明是做人家单位生意，单位节假日都不休息吗？樊海燕每次都会和他们解释：“节假日开店主要是为散客服务，上海人平时上班忙，维修翻新只能放在周末。做生意最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顾客来吃闭门羹，下次不来了，店门坚持开，顾客就会信任你。”

樊海燕的小姐妹曾经很羡慕她能不上班，时间长了却都为她叫苦，简直年终无休，没有休假没有旅游，近十年来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春节开两小时车回老家。今年清明扫墓返沪听说G40遭遇“史上最堵”，夫妇俩选择凌晨出发，结果还是堵了6个小时。即便这样，樊海燕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他们认准了这条路，再艰辛，也必须走下去。

生意经：放眼国际 稳定价格

生意做了十多年，夫妻俩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店里的账本记录了所有的信任和委屈。工地上忙起来月结、赊账是常有的事，买卖双方通过时间建立起信任，但也难免会遇到赖账的。多年的经验让钱凯凯练就了识人的“火眼金睛”，他觉得那些开口便夸夸其谈的“老板”会给人留下不太靠谱的印象。

店里也曾发生过偷盗事件。有次钱凯凯去进货，樊海燕一个人看店，客人一多顾不过来，盘点的时候发现一卷电缆被人顺手牵羊了，价值几千元，想报警又怕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晚上夫妻俩一商量，给店里申请了宽带，装了六只摄像头，联网后实时监控，那之后小偷小摸现象少多了。

这几年随着房租不断上涨，市场不景气，周边的饭店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些业态甚至直接消失。比如原来有个挺大的文具店，开了很多年，最近实在支撑不下去关门了。“像文具这样不是很着急用的东西大家都上网买了，实体店确实艰难。”钱凯凯也承认，现在的营业额比最好的时候缩水30%，为节约成本，之前店里雇的小工也只能辞退了。“不过，因为施工现场时间就是金钱，缺什么一般都希望马上能补齐，这样五金建材店还是有活路。”

所以，钱凯凯十分注重信誉，他总是尽量保证店里货品的价格平稳，事实上大宗商品价格这几年波动很大，进货价格经常随之变动。钱凯凯经常关注国际市场上金属价格的涨跌，摸索出了自己的生意经：“钢管、角铁、铜配件这些东西的批发价会紧跟着变化，跌了我会多进一点，涨的时候按需进货不压库存，这样就能做到零售价基本不变。每件商品看起来只差几元几十元，累计起来数目就大了，做生意不紧跟形势不动脑筋是不行的。”

为女儿：拼积分制 盼能落户

每天在店里的时间超过12小时，店成了夫妇俩的第二个家，附近的街坊邻居也很熟络，女儿放学后会先到店里做完作业再回家。不过今年，樊海燕给女儿报了补习班，“小孩子容易分心，店里进来人她总要抬头张望，小时候没关系，现在上学了怕打断她学习，希望补习班能培养她的专注力。”

说起女儿上学，也是费劲周折，夫妻俩虽然有上海的社保，户口却还在老家。为了将来孩子能继续在上海读书，夫妇俩特地研究了相关政策。《上海市居住证管理办法》实施“积分制”，满足条件后可享受子女教育、社会保险、证照办理、基本公共卫生等公共服务待遇，为此，樊海燕去报了大专经贸班，重新拾起书本啃知识。

“做我们这行还是太苦太累，有时真舍不得让下一代再做。”樊海燕指着家里的小轿车说，店里有一辆面包车，因为拉货太脏车厢怎么都擦不干净，才买了第二辆车作为生活用车，开到市区的马路上也不至于太“推板”。

这两年，樊海燕的生活方式也有所改变，过去她想买衣服都是晚上关店后匆匆赶去商场，有时刚挑选了心仪款还没来得及试穿商场就关门了，感觉很不爽。现在，店里的电脑鼠标垫上印着大大的“认真，也是一种态度”，空的时候，樊海燕喜欢在网上淘宝，全家的衣裤鞋包水果零食、女儿的课外阅读学习用品，江浙沪包邮，外卖最快十几分钟就能送达，网上下完单，需要做的只是泡一杯咖啡，边听音乐边等待，这是生活在上海特有的便利。

现在，夫妇俩最大的愿望是女儿将来能凭自己的实力在上海落户，“我们在上海安了家，尽可能地给她的学习、生活创造条件，但没有户口我们还是只能算沪漂，落户要靠她自己的本事。”樊海燕补充说，“等女儿长大，我想把店放下几天，带她去旅行，和她一起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万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