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机私博馆主:海派文化中觅得人气

2016-08-08 10:12:00   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编辑:张嘉佳  

图说:陆汉斌与他从世界各地觅来的心爱藏品

【新民晚报·新民网】在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719号七楼,坐落着陆汉斌打字机博物馆。这个占地八百余平方米的私人博物馆,是继大英博物馆及瑞士洛桑博物馆之后世界上第三座打字机博物馆。

馆中近三百台打字机的收藏者是捷克华商陆汉斌。1993年起他留学德国、捷克,并在捷克创办了第一张华文报纸。这些年来他跑了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他都不忘把所到之处的打字机一台台带回国。

选择上海:独一无二海派味道

在留学的第一年,陆汉斌就与打字机结下了不解之缘。当时他到教授家中请教功课,看见她的书桌上放着一台梅赛德斯牌打字机,它与陆汉斌在中国国内见过的那种简单打字机不一样,显得那么古朴庄重。老教授手指灵活地打着字,“从侧面看去,就像一个钢琴师在弹奏她的钢琴,这是一种油画里才有的凝重感。我钟情打字机,正是缘于那偶然而优雅的场面留给我的深刻印象。”

把博物馆开在上海,则是陆汉斌深思熟虑的结果。“打字机是个舶来品,上海又以海派文化闻名于世。只有在上海开出打字机博物馆,才有人欣赏,与这个城市的格调也比较匹配。”他说,如果开在其他城市,估计不会有什么人气。过去打字机在沿海一带用得较多,尤其是海关人员、记者、教授、翻译等工种,少不了打字机。而在上海,这几类人特别多。“以前全中国的打字机集中在北京、上海销售、修理,其中又以上海居多。”陆汉斌记得,解放前上海能修打字机的商户不多,南京东路上美国人开的文仪洋行前店后工厂,专门售卖、修理打字机,赫赫有名。曾经有人送来坏了的打字机,修好了还特地重金酬谢,因为如果失去了打印机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丢了饭碗。

2010年陆汉斌打字机博物馆在吴兴路开张,当时仅两百多平方米。2015年博物馆搬到延安西路,至今已收藏来自英、法、德、美、意大利等国的32个品牌14种语言的近300台打字机,其中大多数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古董机。

带回藏品:耗费人力成本不菲

陆汉斌名片上的头衔可不少——捷克华商联合会副会长、上海市海外联谊会理事、上海市海外交流协会理事、上海市华侨收藏协会理事、上海市欧美同学会东欧分会秘书长、淮安市侨联顾问。但就算再忙,每次回国,他至少会带回一台打字机。其实,他收集的古董打字机远不止博物馆里的这些,仓库里还堆着一两百台,而在苏州的家中,几百台打字机已经把地下室占满了。

陆汉斌介绍说,打字机被誉为“欧洲人的文房四宝”,和照相机、留声机、电影放映机一样有着浓郁的欧洲文化印记。

在博物馆,藏品主要按年代先后排列。其中有一台19世纪制造的雷明顿打字机放在缝纫机的操作台上。陆汉斌说,早期打字机是交给缝纫机厂制造的,所以设计思路和缝纫机一样,有轴承与脚踏板连接,现在陈列出来,就要还原当时使用的情形。

把这些份量不轻的老家伙从全球各地一件件搬到上海,绝非易事。“每次回国,我自己什么也带不了”,陆汉斌直叹苦经,“托运的行李箱份量全被这玩意儿占了。”他翻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登机箱,这是他专门用来运输打字机的,箱子外表已是划痕累累。打开一看,刚带回国的两台打字机却完好无损,分别用好几层保鲜膜包裹得紧紧的,周围还用泡沫塑料填充。其中一台小一点的打字机,就有三十多斤。两台加起来有六七十斤。

说起来儿子不愿跟他去旅游,也是因为他这个独特的收藏爱好。记得很多年前,陆汉斌带儿子去瑞典斯德哥尔摩玩,两人坐电车兜市中心。到了一站,看到前面有一间古董店,他突然跟儿子说,我们就这儿下。“别说,我对打字机还真有感觉。”一冲进店里,他就直指一个角落,这里有打字机!果然,他收获了宝贝。儿子跟着他一路把打字机抱回住处,却苦不堪言。

陆汉斌说,出门旅游,不可能成天提着个大箱子猎宝,他就随身带一卷粗绳。扛重物进出住地,样子狼狈得很,所以他都不好意思住五星级酒店,总是住华人旅馆。“我跟老板套近乎,好心的老板肯帮我把行李一路送到火车站。”

知道陆汉斌的爱好,他在全球的哥们也乐意帮忙。一旦看到打字机,他们会先拍个照片发给陆汉斌,问他有没有收过这个型号,没的话就帮他买下带来。每次陆汉斌收货后,付清货款之外,至少还要请人吃个饭表示谢意。“你想,人家大老远地给你哼哧哼哧搬过来,这运费都不知道要多少钱了。”

意外收获:“雷明顿”的隐秘身世

“在以前,用打字机的并非泛泛之众,随着藏品越积越多,我越来越相信,每台打字机背后都有故事。”为此,陆汉斌特地在个人网页上留了Email地址,希望打字机的主人能说说打字机的身世。

展架高处有一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制造的雷明顿打字机,黑色的外表,圆滑的边角,一个个圆形按键上金色的字母清晰可见。它是一位女士捐来的。起初她写了一封信给陆汉斌,只说家里有一台雷明顿打字机现在没人用了,想捐过来。陆汉斌回复说,雷明顿系列的打字机他收得比较全了,能不能讲讲打字机的来历?一来二去终于盘问出打字机的主人,原来它是蒋介石国民政府驻智利大使陈叔时用过的,而这位女士正是陈叔时的女儿陈夏蒂。

收藏打字机,也让陆汉斌了解到更多关于打字机的事。曾在文仪洋行工作的程老先生就告诉他,中国解放前,在洋行最贵的打字机可以卖到100两黄金。

不乏人气:老少观者络绎不绝

博物馆每天免费开放。有网友参观后表示疑惑:“既然以个人名字命名,应该是私人馆藏,但门口的服务台又是长宁区赞助的。”陆汉斌介绍,“博物馆以我的名字命名,但亦是长宁区政府为私人收藏者辟出的公开展示平台。”接受采访时,就在打字机陈列区的另一边,正开着一个私人画展。“场地是免费提供的。”陆汉斌说,我们欢迎有不同收藏爱好的朋友来这里相会。

来看打字机的小朋友很多,见到这些大大小小的老家伙,孩子们觉得既陌生又熟悉。“这不就是电脑的前身吗?”陆汉斌笑说。如今的电脑键盘正是沿用了打字机的键盘布局,孩子们为这个“重大发现”兴奋不已。展馆里还特地为孩子们备了一台体验机。

光临博物馆的不乏专业参观者,这让陆汉斌感到欣慰。像文仪洋行的程老先生,工作到1989年商铺关门时退休,来这里参观时已是八旬高龄。再比如俞氏打字机的发明者,也在2005年来参观过。还有原上海市政协副秘书长的陶敏之女士,1942年起在上海开办打字机社、新中国成立后创办上海打字机四厂,她先后来博物馆参观三次。这些专业人士早已成了陆汉斌的老朋友。

新民晚报记者 张家愉

编辑:张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