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战地写春联

想起战地写春联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张桂柏   2018-02-17 14:04:00

那个春节的战场,从机关到基层、从后方到前沿、从战斗部队到保障分队,处处写联诗,人人吟联歌。

那年,参加边境反击战的部队官兵要在前线过春节。怎样活跃节日氛围、进一步鼓舞士气?我其时在前方做战地政治工作。有一件事,我参与,我难忘,即写战地春联。

军人上前线,与祖国更贴,爱人民更切。对祖国二字、人民二字的理解,就非空洞、概念化的了,而是直接的、真实的、深沉的,是光荣与责任相交辉的强烈质感。心中的交点正是春联的写点。战地春联全然释出了当兵图什么、扛枪做什么、打仗为什么——

“昔日跨鸭绿江战强敌援朝护国,今朝赴边陲地斗顽寇镇疆兴华”;“指山为誓保乾坤,竭节尽忠扶社稷”。从联句我想到老军长参加过抗日、解放和抗美援朝战争,不正反映老一代军人为国为民、不歇不休的情怀吗?

“捍神圣国土显英雄本色,灭来犯之敌壮华夏神威”;“战沙场毋惜青春头颅,惩敌顽高仰国威军威”。参战的连、排级指挥员,相当一部分是院校毕业干部。他们投笔从戎,在祖国需要与个人愿望之间找到了实现理想的最佳阵地。春联正是“学生官”靖国靖民、建功边疆的写照。

“碧血洒南疆捐躯为谁为中华振兴,艰苦守边关幸福在何在万家欢乐”。那次有父子、兄弟、夫妻一同参战的。有位正处哺乳期的女军人,听了临战动员,写下请战血书,坚决要求与丈夫共赴前线。她叫来乡下父母,将孩子托付他们。两个老人,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捧着奶瓶,赶到营门送行。只见老人先把奶嘴放到自己口里试试泡的奶烫不烫,然后再喂孙儿,而幼小的孩子哇哇直哭要妈妈……这位女军人、这行出征的人,还有一群送亲戍边的人,在场流泪了。

那个春节的战场,从机关到基层、从后方到前沿、从战斗部队到保障分队,处处写联诗,人人吟联歌。可谓是,藏兵洞避弹洞无洞不联,远程炮近程炮无炮不联,救护所修理所无所不联,长堑道短坑道无道不联,大帐篷小帐篷无帐不联。看指挥所联句:“千条蛛丝牵将士烈心,万次铃音传敌我撼声”,这是通信处一联;“码码若泰山,字字如军令”,这是机要处一联;“兹节约半丝半缕半寸布,不浪费一粥一饭一分钱”,这是财务处一联;“攀山涉水周身汗渍,遣衣送食满心甘甜”,这是军需处一联……此联彼联,紧与责任相联。

再看作战一线联句:“大洞小洞猫耳洞洞洞藏龙卧虎,步枪机枪冲锋枪枪枪怒火满膛”,这是步兵联;“挥千炮炮炮长眼,发万弹弹弹生刺”,这是炮兵联;“破敌障当开路先锋,打头阵做无名勇士”,这是工兵联;“电波哒哒望长空不愧千里眼,键铃嘀嘀贯四方当好顺峰耳”,这是通讯兵联;“时时想战友煎炒炖烩饭菜香,处处为同志锅碗瓢盆叮当响”,这是炊事兵联;“战刀刺刀手术刀边疆闪铸天下英雄刀,战台擂台手术台白衣守固烽火台”,这是医院救护队联……

好联太多,仅采撷以上这些。春联既多内涵,书写亦各有方。用笔墨纸砚书写的只是一部分,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更多:在大山浇注的有之,在石块勒刻的有之,在帐篷涂抹的有之,用彩砾镶嵌的有之,用泥丸摆列的有之,用蕉叶裁剪的有之。而官兵把手指咬破,用鲜血描划的更值瞻之。人称,春联是政治动员令、思想兴奋剂、精神战利品。因而,普遍地被观赏、被收集、被吟颂、被玩味。有的抄到日记里,有的录到家书里,有的拍到相机里,有的收集成册、转播视频,还有的单位专门组织战地春联朗诵晚会。

战地春联,只是一个缩影。这样一支威武文明之师,怎能不是一支伟大胜利之师呢?张桂柏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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