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街区 | 甜爱路上的甜和爱

阅读街区 | 甜爱路上的甜和爱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沈琦华   2019-08-07 12:54:49

在中国传统的七夕节,一定要去上海最“风情万种”的小马路逛一逛。

甜爱路,光看路名,就够罗曼蒂克了。

年过七旬的上海女诗人张烨在1980年代有首著名的爱情诗《车过甜爱路》:一路上胸口悸动脸颊发烫/可这一切/微笑在路边的梧桐/旧时相识的飞鸟都知道/车过甜爱路/没有停下,我一声也不响/心中的天空正在下雨。

其实,张烨这首诗中有个误会,与上海马路边行道树多为法国梧桐不同,甜爱路两侧栽种的,应该是笔直入云的水杉。水杉的树叶似羽毛,安静不张扬的树冠把整条甜爱路过滤得温和轻柔。水杉掩映下的甜爱路,幽幽地藏起了青帘沽酒、红日赏花的甜和爱,却能在不经意间让路人邂逅自己心中曾经那段胸口悸动脸颊发烫的心动。

甜爱路1920年辟筑,最初叫做“公园靶子场路”,1934年改成今名。南起四川北路,北至甜爱路351弄,总长526米。道路两侧有着一些建于1930、1940年代的花园洋房,外墙清水红砖或是水泥拉毛,小洋楼的尖顶从水杉的缝隙中露出一角,或又被浓荫隐没,春光乍泄却又欲言又止。

甜爱路南段建有著名的新式里弄“千爱里”,故有一度甜爱路也被称作千爱路。“千爱里”建于1928年,连通甜爱路与山阴路。甜爱路上的弄口难寻,而在山阴路2弄的弄口处有铭牌,注其身份。

“千爱里”中的3号值得一说,为日本式建筑风格的花园洋房,砖木结构假三层,坐南朝北,是日本友人内山完造的旧居,据说他在此住了11年,而他开设的内山书店就在甜爱路与四川北路的交汇处。

内山书店是内山完造与太太美喜子创立的,内山曾著文写下其创办书店的起因:“觉得妻子独自在家甚是寂寞,最后决定开间书屋。”住在山阴路上大陆新村的鲁迅是内山书店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到书店去一趟。陪伴鲁迅最后十年的许广平回忆:“因为居住的近便,鲁迅每每散步似的就走到书店了,假如不去,不是有事,就是病了,内山就一定会到家里看鲁迅。”直到1936年鲁迅病逝,他与内山书店缘止。

甜爱路200号是上海鲁迅纪念馆,馆内陈列着众多许广平捐献的鲁迅遗物。你可以想象这样一副场景,鲁迅和夫人许广平在甜爱路上散步,手挽手肩并肩。其实,这才是你在课本里没见过的鲁迅,生活中的鲁迅。从相爱开始,许广平就将所有的时间和青春,都给了鲁迅。这个五四时期走出的新女性,因为鲁迅,投入照顾鲁迅日常起居的琐碎里。弥留之际鲁迅对许广平说:“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那就真是糊涂虫。”关于这段感情,女作家史沫特莱是这样评价的:“自从我来到中国,我很少或几乎不曾见过男女之间有这样真挚的爱。”

1945年,内山书店停业,那年内山完造的太太美喜子去世了,年仅53岁,长眠于上海静安寺外国人墓地,碑文由夏丏尊题写:“以书肆为津梁,期文化之交互,生为中华友,没作华中土,吁嗟乎,如此夫妇。”

藏在甜爱路上的甜和爱到底是什么滋味?或许有些难回答,忽然想起了《尼罗河上的惨案》中大侦探波罗最后念出的莫里哀的名句“La grande embition de femme est despirer de l'amour”——不管任何时候,女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叫别人爱她。(沈琦华 文/图)

编辑:史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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