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员们,祖国正看着我们冲上萨彦岭”本报记者独家采访从俄罗斯归来的解放军参赛队

“党员们,祖国正看着我们冲上萨彦岭”本报记者独家采访从俄罗斯归来的解放军参赛队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吴健   2021-04-22 09:15:18

昨天,享誉世界的年度“国际军事竞赛”之“头炮”——“萨彦岭行军”雪地作战行军比赛算是真正落幕,勇夺单项课目5个第一、3个第二、2个第三,总评成绩第二的中国军队参赛队载誉回国。他们在俄罗斯萨彦岭同六支外军队伍同台竞技,让五星红旗飘扬在海拔1500米的异域山巅,即便是总分夺冠的俄军代表队也赞叹:“你们中国队就是我们心中的最强团队,我们只喜欢和比我们强的团队在一起!”本报记者第一时间联系上这群让外军敬佩的中国军人,讲述那不为人知的“两天一夜征程”。

图说:中方参赛队员绳索滑降。

有面红旗召唤

“离祖国越远,就越想家。”这次参赛的七名中国军人都来自北部战区第78集团军,他们都是党员,担当中国参赛队第一名的许彬告诉记者,别看赛场萨彦岭地处亚洲北部腹地,但他们的行程却是“先欧后亚”——“我们先坐车从国内去莫斯科,再乘车横穿乌拉尔山,进入西伯利亚,最后见到白雪皑皑的萨彦岭,漫长的旅途中,我们更思念身后的祖国。”

“国际军事竞赛”创办于俄罗斯,多年发展下来,已成为各国军界乃至民众眼里的“迷彩奥林匹克”。竞赛始终紧贴实战,几乎届届都新增赛项,“萨彦岭行军”是这三年才有的,但知名度很高,专门考验军人高海拔山地作战能力,且参赛军人大多有实战经验。本届比赛于4月15日至16日举行,历时两天一夜,来自七个国家和地区的参赛队员平均负重35公斤,要在严寒条件下行军约50公里,其间还需完成越野滑雪、雪崩搜救、结伴滑雪、班组射击、伤员上送等11项任务。“征服了萨彦岭,你就能征服任何高山险阻。”来自主办方的俄军考核教官亚历山大·莫尔恰诺夫说。

图说:中方听取俄方裁判员介绍规则。

比赛分成两个阶段,可开赛日——4月15日上午9时许——天气太糟糕了,已下了一夜的暴雪毫无停歇之意,风力超过5级。“Начать(开始)!”俄方裁判显然没在乎这些,果断地打响发令枪,七支参赛队在风雪“强力阻挠”中艰难启程。滑雪打头阵的许彬奋力拉大步子,快步超过外军队伍的排头兵,抢占领先位置,后面队员踩上雪板,用雪杖撑着加速前行。“雪地行军如同武僧‘扎马步’,既要保持脚踝对雪板的精准控制,又要注意负重背囊对队员重心的影响。”随队教练告诉记者,军事雪地行军和竞技高山滑雪不同,前者更多考验军人体力、耐力与毅力。

图说:中方参赛队结伴滑雪。军方供图

比赛中,许彬不仅要带头,还要为队伍寻找节省时间的“捷径”,凭着过硬基本功,他带着中国队率先到达班组射击区。“准备射击!”队长王海涛判定情况,果断下达口令,后续队员一个个甩尾急停,脱下背囊投入“战斗”。雪原上划过道道火光,枪响靶落,队员们精准命中百米外的目标。“这可是积雪近70公分深的地方,横风风速近乎极限,你们怎么打得这么准?”俄方裁判员着实被“震”了,当随队翻译苗增强把这番话转给许彬时,小伙子腼腆地笑了,“大家就一个感觉,雪山尽头有面红旗在召唤我们。”许彬向记者表述了当时的想法。

图说:中方参赛队进行班组射击比赛。

暗夜守护安全

费尽气力闯过白天的课目,队员们总算要迎来赛制规定的夜宿时间。可暴雪仍是“进行时”,队员们踏着滑雪板边向前摸索,“现场的积雪又厚又软,风力特别大,要找一处地势好、大风吹不到、还便于警戒的宿营地太难了,”队长王海涛要操心的事很多,“决不能帐篷一扎了事,哪怕找到避风点,也得先搞清楚那里在暴风雪过后会不会有雪崩危险。”

图说:中方队员准备参赛装具。

好不容易,七名勇士在一处合适地点安顿下来。此刻狂风像刀一样撕扯着帐篷,发出“唦唦”声,规划好宿营区域后,体力透支的战士们明确了分工,每四个人休息时,还要有两人轮班警戒。“90后”李也、程汉是第一班警戒,“其实,宿营和警戒都是比赛内容,虽然这不被单独列成课目,但你的表现会作为最终评分的参考,毕竟野战中,丧失警惕的人和冬眠的动物一样毫无抵抗能力。”李也告诉记者,极寒条件下宿营,并不简单,还容易致命,“我不仅要时刻关注周围动静和队友安睡状态,还要确保每个人都得到充分休息,确保后面的体力。”最难受的是下半夜,队友已沉沉入睡,李也和程汉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浑身冻得发抖,他们不断提醒,把手扶在AK-74M步枪(东道主配发)上,时刻保持应变状态。

“别犯困,动一动,这种天气打瞌睡很容易出事!”每交一班岗,前一班警戒都把这句话传给下一班。不知过了多久,天才蒙蒙亮,队员们才收齐装备,穿戴行装、撤收帐篷、消除痕迹。

图说:中方队员用冰镐进行挖掘作业。

老马依然识途

比赛第二天,暴雪终于停了,但新增的积雪也达一米深,加上原有的积雪,给比赛增添了更多困难。可哪知道,暴雪过后是大雾,能见度最低时不足40米。由于中国队在第一天(也就是比赛第一阶段)总评分排名第二,根据规则,他们要比第一名俄罗斯队晚出发20分钟。刚一上路,中国队就持续加速,在执行第一个单项课目——手雷投准开赛前追回了被落下的时间。

手雷投准,要求各队出六名队员,每人投掷一枚俄制RGD-5手雷,一旦有一枚未投入25米外的地靶,全队就要被罚滑雪100米。这样的惩罚,不仅消耗队员大量体能、耗费比赛用时,还会给队员心理产生很大压力。

与之前国内设在平地与上坡段的备赛训练场不同,现实的赛场是下坡地形,在这里投掷手雷,虽然相对省力,却不容易掌握力度,况且下坡地形还会导致踩着滑雪板的队员重心向下滑,一旦重心不稳,就更无法命中。

图说:中方参赛队在目标侦察课目现场。

李钦仓是年龄最大的队员,今年快30岁了,沉着冷静是他最大的优点。国内强化训练中,队友都能以李钦仓的弹着点为基准调整投掷力度,从而提高命中率,于是队长王海涛仍决定让李钦仓来“第一投”。

“未中。”随着手雷从李钦仓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到地靶后侧外围,裁判员举起红色标示旗。

“坡度较大,咱们啊,都收一收力量!”李钦仓并没对自己脱靶而惋惜,反而以自己的力度为标尺,及时为队友提供调整要领。第二枚中!第三枚中!第四枚中……中国队投出“六投四中”的全场最好成绩。

冲向萨彦岭

接下来是目标侦察和现地定位,此时雪野间已弥漫着浓厚的大雾,白茫茫一片,连不远处的树木都已看不清,中国队最终在这两个课目中都只拿到第三名的成绩。如何追回比分?这意味着中国队必须在伤员运送课目上拿到第一。

通过前期国内备赛,大家总结出自己的一套操作方法。他们将一名队员作为模拟伤员,将他的滑雪板和雪铲捆绑固定,制作成简易“雪橇”。队长王海涛迅速做好分工,3名队员在“雪橇”前为其提供动力,另外两名队员分别护在“伤员”左右,通过不断变换合力方向控制“雪橇”行进方向。王海涛自己守在队伍后面,他全程半蹲着,利用深犁式滑行,负责随时为全队紧急制动。在最后冲刺阶段,大家相互鼓励:“党员们,祖国正看着我们冲过萨彦岭呢!”

图说:中方队员在萨彦岭的休息场所。

最终,中国队以时间最短、扣分最少,摘得这个单项课目的第一名。

“中国队,我们一起拍一张合影吧。”比赛刚刚结束,俄罗斯参赛军人就放下装备,迫不及待地邀请中国军人合影,“Очень приятно фотографироваться с такими сильными соперниками, как вы!Это большое счастье для нас!(光荣啊!与你们这样的强手合影,我们很开心!)”

大雾中,中俄队员留下珍贵的一张照片。而合影之后,王海涛队长摸着自己头盔上的国旗,将雪花擦拭干净,上面的五星红旗格外闪亮。

新民晚报记者 吴健 通讯员 向勇 邢鸿剑

编辑:黄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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