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 | 立夏,最美人间四月天

节气 | 立夏,最美人间四月天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韩可胜   2021-05-04 14:11:38

夏,大的意思。立夏,已经长大或者正在长大。上海有个很厉害的大学叫华东师范大学,华师大的前身叫大夏大学,翻译成现代汉语,就叫“大大大学”。厉害不?再往前追溯,“夏”是象形字,由三部分组成:从页(xié),头;从臼(jù),双手;从攵(suī),两足。本义是一个人,一个正在长大的年轻人,就叫他“美少年”吧。这是一个充满朝气、充满希望、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名词。“华夏”,花一样的美少年,中华民族给自己取了一个很好的名字。厉害不?

天人合一。如果把老天爷的一年比作人的一辈子,那么“春”就是蓓蕾般的童年,“夏”就是正在长大的少年。正如进入少年,童年一去不复返一样,从立夏——夏季的第一个节气开始,春天就告别了我们,全然不顾我们有多么地留恋和不舍。王国维伤感地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人的衰老和花的凋谢都是最无法挽留的。

可是我们千万不要真的伤感,因为最美人间四月天!这个四月,指的不是阳历四月,而是农历四月,立夏后的初夏。

初夏是春天到夏天的过渡。与姹紫嫣红的春天相比,夏天的颜色纯粹多了,虽然还有鲜花在盛开,但是绿色成了夏天的主基调。与盛夏相比,颜色还稍微清淡,不像盛夏那样一片浓绿。特别是雨后,空气更加清新,远山也更加明净,这时候花不多,葵花成了最显眼的主角。这便是司马光《居洛初夏作》所描写的场面:“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旧时立夏有一些习俗,很有意思。比如说斗蛋,就是把煮熟的鸡蛋,尖头碰尖头,碰破的认输。我看到过,但没有斗过。小时候,姐姐养了几只鸡,但鸡蛋不可能给我做游戏,那是要去换油盐的,油是煤油,点灯读书的那种油,不是吃的油。吃的猪油和菜油,都靠自己生产。穷得叮当响的人家,或者虽然不是最穷但是猪油和菜油都用光的时候,炒菜没有油,有个专门的词叫“寡锅”,那种菜是难以下咽的,现在人要减肥是另外一回事。春分竖蛋,立夏斗蛋,我这样的穷光蛋是没有“蛋”可以竖或者斗的。

立夏更常见的一个习俗就是“称夏”。吃过早饭,堂厅里挤满了兴高采烈的男女老少,一个壮汉拎起一杆秤,小孩子又兴奋又忐忑,轮流站到箩筐里,称重量。调皮的孩子一屁股坐在箩筐里,总会招一顿嗔骂,因为那用竹篾编织的箩筐是重要的生产工具,不怎么经得起折腾的。秤砣只能从小的数字慢慢移到大的数字,表示越长越重,这意味着健康。绝对不能从大的数字往小的数字移动,只有生病才能减分量,那不吉利。秤杆子还高高上翘的时候,要赶紧停下来,报出数字。小孩子在箩筐里就急吼吼地问爸妈,去年多少斤,然后算出自己长了多少。秋收冬藏,人和动物一样,长膘都在冬春。那时,只恨自己不胖,就跟现在只恨自己不瘦一样。正如那时吃肥肉如逢爹娘,现在吃肥肉如丧考妣。

已然不称夏了,可是我对立夏还是很敏感的,就是眼皮开始抬不起来。孟浩然说“春眠不觉晓”,但我的感受是夏天更适合睡觉,这点有宋人遗风。唐人夏天喜欢往山里跑,宋人就直接睡觉,还特别炫耀自己睡觉,杨万里说“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苏舜钦说“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写的都是初夏,真是让我羡慕,恨不得睡梦中流出哈喇子。

吃喝拉撒睡,睡觉花了人生最多的时间。好(hào)睡觉是一种态度,睡好觉是一种艺术,睡觉好是一种享受。总之,这个夏天我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多睡觉。据说,能美美地多睡觉,会让人更加美的。(韩可胜)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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