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背后的三重意味

《盛宴》背后的三重意味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李然   2021-06-08 21:30:54

一座高档小区,八对精英夫妇,于欢宴中坦陈爱情、勾勒心境、忖度人生,这便是程青之《盛宴》。与更多书写者不同,程青的意图绝非编织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的讲述既无倾向,亦无定论,唯留客观,意在引领读者成为睿智的思考者与观察者。如她所言:小说真正要告诉我们的是故事背后的东西。

朱莹莹是《盛宴》的核心人物,也是“盛宴”的最深度参与者和实验者。作者通过她的存在、改变与领悟扭转着“盛宴”的指向,延伸着读者的观察视域。以朱莹莹为线索,“盛宴”意有三重:首先,这是夫妻和鸣与邻里和睦的盛宴,“盛”在身为家庭主妇的成就感;而后,这是内心博弈与抉择的盛宴,“盛”在造作后的风平浪静;最终,这是自我审视、觉醒与践行的盛宴,“盛”在自我的重塑。

朱莹莹的登场是以“黎太太”为最核心称呼的,显然这是一个依附于家庭的身份定位。立足此身份,她相夫教子,友善邻里,成为了沁芳园小区众人眼中的“唯美标本”。

透析完美表象,却不难察觉黎太太是一位严重的“偏科生”。如我们都所熟知的木桶原理,她在人生中仅保留下标记着“家庭主妇”身份的长板,而关乎“女性”“自我”“女儿”“朋友”等身份的木板却被她几乎全部砍断。这,便是平静之下的危险所在。

偏科生终将面对综合成绩不达标之于前行的阻力,这种阻力使黎太太的内在能量悄悄转移,黎太太与朱莹莹开始了角色的切换。

令黎太太发生改变的诱因是此书中“我”的微博与博客。在翻看三个通宵之后,矜持的她对“我”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亲近,高贵的她向“我”露出从未有过的羞涩的孩子气神色。此时的她是黎太太,也是朱莹莹。仅是关于“我”的日常琐事与小感触的记录却行使着大大拉近她与“我”之间距离的力量,这从侧面折射出她生活基底的单调与隔绝,她需要从“黎太太”中走出来。

同样需要走出来的还有黎先生。或许源于将能量蓄积于赚钱养家的责任中太深久,“我”的作家身份竟然迅速点燃了他藏匿许久的文学梦,继而投入到轰轰烈烈的赴梦之旅。两个人同时改变,刚刚显身的朱莹莹却即刻退回到黎太太的皮囊中,继续扮演从前的支持者与服侍者。而这次的黎先生,并未选择与她分享悲喜,因为改变中的他更是黎明睿。

遗憾仿佛特意为入侵而准备,于是有了黎太太与宋蒺藜的心心相印。所幸,凭借与黎先生多年的情感默契与深刻的婚姻道德感,她“精神”之恋悄然收尾。  

让朱莹莹最终脱去“黎太太”外衣的,是黎先生对亲情、爱情的双重背叛:一是面对病重岳母的漠然置之,二是林小茉的介入。

与黎明睿的琴瑟和鸣可谓朱莹莹人生最好的时光,而这段时光正是朱妈妈在心碎、耻辱、委屈、压力等环境下独自抚养朱莹莹始终遥望的蓝图。在此层面上,朱莹莹的夫妻关系与母女关系深深交叠:越爱丈夫即是越爱母亲,自己过得越幸福越是对母女关系的最好完成。

可见,黎明睿在放弃对岳母孝心的一刻,同时也放弃了朱莹莹和自己的最亲密连结,而岳母之死与林小茉的介入更令朱莹莹判定:在黎太太的身份中,她一无所获。

当承载着朱莹莹全部能量的家庭蓝图瞬间崩坏,她瞬间只剩自我。基于孩子的抚养权,基于自我价值的验证,她投奔到放弃多年的职场中。然而,这一抉择究竟是理性还是夹带冲动?由家庭到职场的转向是否又将承担再一次的能量失衡?告别有问题的婚姻是否就能找回自我?我们唯有期待,唯有祝福。(李然)

编辑: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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