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碟|我的章鱼老师

读碟|我的章鱼老师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伟馨   2021-07-20 17:14:30

纪录片《我的章鱼老师》用真实的影像,告诉我们关于人类和自然、生命和死亡。

南非纪录片《我的章鱼老师》,展示的是海洋世界里人与章鱼不可思议的关系,具有无与伦比的强大感染力,由克雷格·福斯特回顾讲述,他是一个导演和摄影师。这部电影用真实的影像,告诉我们关于人类和自然、生命和死亡。

克雷格出生在南非西开普,这个地方位于非洲末端,被称为风暴角。他童年的记忆全部由布满岩石的海岸、潮涨潮落和海藻林组成;他大多数时光,都是和海水、波涛、海藻相伴。成年以后,远离家乡,在外工作、拍摄电影,渐渐地,他陷入人生低谷,累死累活地工作使他精疲力竭、失眠,原有的人生目标支离破碎。他回到故乡,重新回到海洋,潜入神奇的海底世界,珍奇鱼类、迷雾森林,一切让他焕发生机。

这部纪录片的奇妙之处在于,克雷格在海里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浑身上下被贝壳、海螺和石头包裹,突然章鱼从中窜出,原来这是章鱼为了躲避其他猎食者的攻击所做的自我防护。克雷格有了一个想法:何不每天去章鱼居住的洞穴观察,记录它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部有趣的电影,章鱼看到克雷格,起先有点害怕,它用一片海藻叶当作斗篷,把自己围了起来,然后透过小缝隙偷看他;章鱼会带上盾牌,慢慢靠近,触摸、感受克雷格为拍摄而留下的照相机;第26天,章鱼的恐惧感消失了,它主动迎向克雷格,没有把触手留在身后为撤退做准备,它完全信任他了。

在第52天时,由于克雷格不小心掉落了相机镜头,吓坏了章鱼,它迅速逃窜,甚至离开了洞穴,无影无踪。这种动物花了数百万年时间,学会了无法被找到的技能,克雷格将怎么办?电影玩起了侦探片的套路。首先,要学会辨认章鱼和海胆、鱼和蚯蚓的踪迹有什么不同;其次,它们的捕食记号、卵的外壳有什么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要像章鱼一样思考。克雷格把所有线索归在一起,通过比对章鱼猎杀动物(比如螃蟹)的痕迹,还有观察海藻拂动的变化(因为章鱼会在里面穿行),他发现苦苦寻找了一周的章鱼就在附近。他们相聚的那一刻,充满温馨,它游向他,用身体盖住了他的手,他们互相对视,从海底一起黏附着缓缓升向海面。

章鱼的智商相当于猫和狗,甚至比得上低级灵长类动物,它有学习和记住细节的能力。我们跟随克雷格的镜头,看章鱼如何在夜间将触手用作奇怪的武器,对周围的鱼群发起突然袭击;捕龙虾,把自己当成一张网,猛扑上去;它会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当它自己成为猎物被追踪时,又会急中生智。纪录片中一场鲨鱼和章鱼追逐战,堪称剧情大片:当巨型鲨鱼靠近章鱼,章鱼把海藻围在身上;逃脱后,又用贝壳、石块当防身衣;最后索性跳到鲨鱼背上——最不危险的地方……使得鲨鱼无计可施。

章鱼寿命很短,只有一年多一点时间,克雷格见证了章鱼80%的生命,和它产生了感情。有一天,它不再对鱼群有兴趣,直接游向他,抓住他,整个身体伏在他的胸口,慢镜头中,水波轻荡,人鱼相依,很感人的一幕。“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肢体接触。”克雷格这样说,他意识到,他们分离的日子就要到来。观察记录的第324天,天气恶劣、水流湍急,它和雄章鱼交配产卵后,不再从洞穴中出来,不再进食,不再捕猎,它把自己献给了卵,照顾它们。它根据卵的孵化时间,精确地估算自己的死亡时间。这是令人心碎的一幕:它被冲出洞穴,奄奄一息,许多鱼、食腐动物竞相以它为食,第二天,一条大鲨鱼把它的尸体带走,带到迷雾森林中去了。

随着克雷格的镜头和讲述,我们感受到他的不舍、悲伤和难过。但他的记录,不仅让他,还让我们,把章鱼当成了老师:“它让我意识到,野外世界是多么珍贵,每一个生命都很重要,但又很脆弱。我爱上了它,也爱上了它所代表的不可思议的野生世界,这也给我带来变化,它教会了我:你是这地方的成员,而不是访客。”(刘伟馨)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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