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 | 120照相机

晨读 | 120照相机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陈建兴   2021-09-13 07:00:00

老旧的海鸥120照相机如今已退出了历史舞台,却成为我永久的怀旧纪念物。

日前整理旧物,翻到了一只年轻时十分喜爱的120海鸥照相机,重新打开它,轻轻拂净蓝盈盈镜头上的灰尘,试着摁下快门,只听见一声轻快的“咔嚓”声,仿佛让我又回到了那些属于“120相机”的岁月。

说起海鸥120照相机,如今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但上了年纪的人一定会知道,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弄堂人家谁有一只这样的照相机,算是一件大大的奢侈品了。

在中山公园,我看到同龄人胸前挂着一只120照相机,既神气又威风,打从心底里羡慕。那时,我的月工资只有几十元,根本买不起,只好隔三差五去照相器材店饱饱眼福。越看越喜欢,我就问哥姐及同事借钞票,凑足了100多元,终于在南京东路上的冠龙照相器材商店买到了称心如意的120海鸥。

我拿着照相机去同学家,让他教我使用。同学很是热心,教会了我在什么季节、天气、时间,如何对拍摄对象使用什么光圈、速度。他还用拇指、食指比作取景框教我取景,关照我拍全身、半身、头部照片应分别对准胸部、鼻尖和眼睛,拍风景照要选好陪衬景物等,让我受益匪浅。

用锯子、刨子,我做了一只小木箱,装了一只红灯泡,买回显影液、定影液、照相纸、切纸刀等扩印照片的工具。时常在夜里,我用钉子将毯子钉在窗框上,盖得严严实实,自己在红灯下忙碌着,看着泡在液体中的相纸隐隐约约显出的照片,阵阵惊喜,成就感油然而生。

从此,我就时常被弄堂里的老人叫去拍照。我让他们搬张椅子坐在自家门口,透过那块方形的取景器,我看到的是一张张饱经沧桑的笑脸,在每一次“咔嚓”声中将老人的快乐留住。有时拍到一半,胶卷卡住了,我奔回家,摊开棉被罩住照相机,摸索着排障。有时因为漏光,印出的照片也会一边黑一边白,是张次品照片,可老人也开心得不得了。当然,我会为他们再重拍一次的。

有一年的“六一”儿童节,街道在华阳路一小开设便民服务专场,领导得知我有一只照相机,便让我担任摄影员,在校园一角的假山旁设立拍照处。前来拍照的小孩居然排着长队,上来一人拍照一张,动作几乎都是一样的。我边低头看着取镜框拍照边叫着“笑一笑,笑一笑”,话音刚落,“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一张张笑脸被定格在照相机里。整整一天,拍了近两百多张儿童照片,累得我腰酸背痛,可心里还是蛮乐意的。连续半个月的晚上,我天天泡在暗室中为孩子们放大照片,再按照地址为他们送上门。

我自恃是拍照能手了,自告奋勇担当起姐结婚喜宴的“摄影师”。为此,我去新华书店买了本摄影书,看看怎样拍喜宴照,才知道婚宴摄影有很多要求:要拍出喜感,拍出宴会上的亲情,拍好新郎新娘的神态……姐在达华宾馆办了几桌酒席,结婚那天,我拿着120照相机忙前忙后,跳上跳下,忙得不亦乐乎,胶卷拍了一卷又一卷。第二天一早,我把胶卷送去长影照相馆冲扩。傍晚去拿冲扩的照片,结果营业员从纸袋里拿出三条空白带,告诉我拍照时胶卷没卷紧,全是空拍,我目瞪口呆!我在马路上徘徊着,直到很晚,才畏畏缩缩回家。母亲一听,立刻来了气:“喜酒照片一张也没有啦!”冲着我骂了半天。反而倒是姐打了圆场,“算了算了,没关系的。”此时,我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马上钻进去。哎,这真是我的一次惨痛的“滑铁卢”。以后拍照装胶卷时,我小心又小心,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老旧的海鸥120照相机如今已退出了历史舞台,却成为我永久的怀旧纪念物。(陈建兴)

编辑:赵美

看评论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