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环球 | 难民危机加剧白俄罗斯与西方矛盾

新民环球 | 难民危机加剧白俄罗斯与西方矛盾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孙祁   2021-11-18 18:38:39

成千上万的中东难民试图借道白俄罗斯至欧盟寻求立身之所,铁丝网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欧盟指责这是白俄罗斯为报复欧盟而精心设的局,并放言会实施新一轮制裁;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则以切断天然气管道相威胁。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波兰向边境处派驻1.5万名士兵阻止难民入境,德国装甲部队开进波兰提供“保护援助”,英国派工兵部队帮助波兰修建边境墙,俄罗斯远程轰炸机也出现在白俄罗斯的上空。

事态将如何发展?这场危机将怎样影响俄罗斯与西方世界的关系?

欧盟对白俄投鼠忌器

2016年土欧难民危机,土耳其利用难民问题成功地向欧盟施压、进行“难民勒索”,并与欧盟达成6项基本原则,包括遣返经土耳其进入希腊的难民的所有费用由欧盟负担,放宽对土耳其居民的签证要求,欧盟加快发放2015年承诺的30亿欧元资金等。

而白俄罗斯在这一轮的难民危机爆发前,实行严格的签证管理政策,取道明斯克进入欧盟国家的难民数量很少。但自白俄罗斯2017年爆发政治危机以来,欧盟的制裁不断加码。面对制裁,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试图通过打“难民牌”增加与欧盟谈判的筹码。2021年7月,为了反击欧盟的全面经济制裁,卢卡申科宣布在难民问题上采取“不合作”的立场。看起来,白俄罗斯也想向土耳其学习,靠打“难民牌”向欧盟施压,迫使欧盟取消对白俄罗斯的制裁。

图说:在边境一侧苦苦等待的难民。图源:BBC

但欧盟对白俄罗斯的心态复杂、政策矛盾,这就导致了白波难民危机升级。

一方面,欧盟希望白俄罗斯脱离俄罗斯,向西方靠拢。在欧盟看来,这既可以证明西方、欧洲的所谓“民主自由模式”的吸引力,并借白政治变化进一步向俄渗透,影响俄罗斯的政治演变方向;也能将欧盟的政治影响力进一步向东推进,争取对欧盟更为有利的地缘斗争局面,挤压俄罗斯的地缘版图。

正因为如此,过去几十年来,欧盟一直软硬兼施,试图改变白俄罗斯。软的方面包括增加对白援助,硬的方面包括定向制裁等。但最近的俄白一体化使得欧盟的梦想最终破灭,欧盟还是没有能够像拉拢乌克兰一样将白俄罗斯拉进欧洲阵营。

另一方面,欧盟对白俄罗斯又投鼠忌器,担心适得其反。

因此,欧盟对白俄罗斯既不能太“软”,否则可能会被认为有损欧盟的所谓“原则”和形象;但又不敢太硬,否则会刺激白进一步向俄靠拢,在地缘政治上于欧不利。真可谓拿捏困难。

俄“家门口”力挺白俄

边境局势其实是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深层次危机。

目前,欧洲版图中白俄罗斯对于欧盟地缘政治十分重要,对俄罗斯的战略意义更为重要。苏联版图中的欧洲部分,除白俄罗斯以外的国家几乎都加入了北约,仅剩的乌克兰也投入西方阵营。可以这样说,白俄罗斯是俄罗斯面对西方的生死之地和最后的战略屏障。对于这样一个白俄罗斯,俄罗斯必然不会袖手旁观,放任自家门口出事端。

图说: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图源:DW

长期以来,西方国家以人权和民主为借口,干涉他国内政,策动颜色革命,甚至武装推翻他国政权,导致地区危机扩大化和长期化,从而造成大批战争难民。这也是此次难民危机的根本原因。如今,面对背井离乡、想要到欧洲寻求庇护的中东难民,欧盟非但不接受,反而以制裁威胁白俄罗斯。很显然,在对待难民问题上,欧洲采取的是双重标准。

俄白一体化签署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见欧盟对白俄罗斯采取这样的态度,俄罗斯自然是要做出力挺白俄罗斯的架势。这是在俄白一体化背景下,俄罗斯坚定维护盟友利益,也是自己利益的表现,极具示范意义。

各取所需达成新平衡

越来越多的难民进入白俄罗斯,并试图通过白俄与波兰的边境进入欧洲,此举引发了欧盟、波兰与白俄罗斯的一系列外交危机。但就目前局势看,威胁归威胁,各方都不会真正放任危机继续发酵。

首先,目前的危机爆发表面上看是因为难民问题,但根本上是俄欧新一轮的博弈。

自俄白一体化后,白俄罗斯与俄罗斯在外交政策上几乎保持一致。不难看出此次白俄的“难民牌”背后有着俄罗斯的背影。而这场难民危机,也让俄罗斯与欧盟的矛盾从之前的意识形态、地区安全、能源安全等领域,一步一步扩大到社会领域。

不过,笔者并不认为俄罗斯和欧盟会为了白俄罗斯而彻底闹僵。目前国际形势正处于非常特殊的时期,疫情蔓延导致社会矛盾激化,能源危机冲击、经济下滑,欧洲一些国家面临非常棘手的内部问题,很难再像2014年乌克兰危机时期那样动用各种资源直接干预。事实上,美欧已经意识到白俄此次打“难民牌”的主要意图是为了取消制裁,换取更宽松的国际空间。而俄罗斯也深知,军事干预势必引起美欧强烈反弹,制裁只会愈演愈烈,深度卷入于俄罗斯并无太大好处。

其次,危机在短时间内可能会加剧欧洲的能源危机,而这也是各方不会放任危机不顾的原因之一。北半球已经进入冬天,而欧洲正严重依赖俄罗斯的天然气。如果白俄切断过境的俄欧天然气管道,那么对于波兰、德国等众多欧洲国家来说,无疑是“凛冬将至”,更加严重的能源短缺将继而导致更加严重的社会问题。

17日,白俄罗斯以维修工作需要三天为由“暂时”关闭通往欧盟的石油管道。但切断天然气管道只是威胁手段,并非目的。事实上,俄罗斯也不会希望白俄罗斯真正切断其管道。从历史上的俄欧危机来看,尽管欧洲各国屡屡同俄罗斯唱对台戏,但在经济上双方一直互通有无。

图说:铁丝网那端,士兵用化学喷雾驱散难民。图源:AP

最后,为了防止难民进入,欧洲一些国家出现了修建边境墙的声音。拉脱维亚已经开始修建临时的带刺铁丝网,并在重点的地区修建围墙,以防止滞留白俄罗斯的难民非法入境。此举可能会被其他与白俄罗斯接壤的国家效仿。但各方也深知,重演“美墨围墙”事件不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难民涌入的问题,甚至反而会使地缘危机升级。

危机的出现意味着博弈的开始,而博弈最终会以谈判的方式解决。

一个可能的方案是,借鉴2016年土欧难民危机时的做法,采取双方利益交换的合作模式。当然,在白俄罗斯同欧盟的这次难民危机上,各方不会轻易放弃自身利益而向对方妥协。俄白一体化后,白俄罗斯完全“倒向”俄罗斯,打破了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脆弱平衡”,现如今一番博弈之后,危机各方也会各取所需,这样就有可能达成新的平衡。

可以看到的是,双方似乎正在试图为局势降温。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15日表示,白俄并不想在边境挑起冲突,并且正在努力劝说难民回家。而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同法国总统马克龙进行了持续1小时45分钟的电话会议后,表达了对结束危机必要性的理解,同意“缓和”危机。

虽然俄法两国总统同意将致力于“缓和”危机,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两国将围绕边境管控、经济制裁、能源供应、难民过境、人权等问题将在该地区持续博弈。一方面,白俄罗斯打“难民牌”试图利用能源供应问题向欧盟施压,包括将其作为与欧盟谈判减轻制裁、减少干涉白俄罗斯内政、承认白俄罗斯总统合法性的筹码;另一方面,俄罗斯将利用此次难民危机,在人权等问题对西方发难,争取足够话语权。

上海社会科学院区域经济一体化法治研究中心秘书长 孙祁

编辑:王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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