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街速写

小街速写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戴蓉   2021-11-28 15:31:06

繁华都市的大街千篇一律,但随便拐进一条小路,很快就沉静下来,那些住户、小商铺耐人寻味的细节,透露出一个城市真正的质地。上海自然也是如此。

挑个闲暇的午后去逛南昌路。“洁而精川菜馆”是许多上海友人聊慰乡愁的老饭馆,隔山隔海回沪的人依然会约在此地小聚。门面窄小的蛋糕店,走近了才看清玻璃门上“手工蛋糕”的字样。据说店主从前是五星级酒店的甜品师,每天上午开门,中午蛋糕基本就售罄。买了一角清蛋糕一角巧克力蛋糕,拎进隔壁的服装店,老板娘一眼就认出来了:“蛋糕已经买好了?我也喜欢巧克力的。”穿着时髦阔腿裤的中年女子,糯白的圆脸上眉毛画得相当精细,一开口仿佛是街坊邻居打招呼。再走几步是家水果店,几乎每个走出来的顾客手里都多了杯果汁。出于好奇踱进去一看,立刻就被店里大黑板上彩色粉笔写的鲜榨果汁单子吸引住了。蔬果的种类多,搭配也新奇,雪梨凤梨芒果、苹果胡萝卜姜、羽衣甘蓝黄瓜牛油果……点了雪梨凤梨百香果,看到一箱新鲜的石榴,忍不住又多要了一杯石榴汁。“要不要加个柠檬?”我连忙点头。我以为石榴是剥出来用榨汁机榨,却见店员小妹把石榴一切二,连皮放在一个如同做杠杆实验的装置上,手起杠落,艳红的果汁应声而出。见我盯着她的胳膊看,她立刻会意:“我手劲很大吧?每天锻炼,手上都有肌肉了。”这个聪明、勤快,时时微笑的年轻人,和清新的果汁一样让人欢喜。

羊毛编织和定做皮鞋的店主气定神闲,想必是拥有稳定的客户群。有家小店橱窗里的插花,有大段枯木和淡紫的风干绣球花,颇有禅静风格,原来是池坊派花道教室。塔罗店幽暗的门面自带神秘气息。上海市气功研究所的医疗门诊部也在南昌路上。这小街还真是卧虎藏龙。法式古典建筑“科学会堂思南楼”的斜对面,有人在路边支起小桌泡茶,树上悬着的鸟笼里鸟儿叫声啼啭,这大约也算是“城市山林”的一种吧。

思南路上老洋房里的咖啡馆,把老缝纫机的底座拿来做了咖啡桌的桌脚。一楼的花园里草木葱茏,紫藤、无花果,角落里一棵金桂开得正好。众人纷纷上前拍照,其实桂花看的是花树,特写并不相宜。半明半暗的光线,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拍得出桂花的形态和神韵。每次逛到思南路,总会去看看皋兰路上从前的东正教圣尼古拉斯教堂。这里曾开过一家法国餐馆,如今是思南书局的诗歌书店。墙上一排排的书次第高上去,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墙壁上和穹顶上的壁画。我一面仰望一面想,书籍也是引人飞升的。

一幢西班牙风格的老房子,拐角处赫然装着崭新的钢窗。临街的铺面是时髦的酒吧、日料店、画廊,二楼阳台上却堆着普通人家的盆花和晾晒的拖把。上海市中心这些保留了石库门弄堂格局的小马路真是奇妙。(戴蓉)

编辑: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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