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复刊40周年 | 名家读名段,共举夜光杯,新年你好!

新民晚报复刊40周年 | 名家读名段,共举夜光杯,新年你好!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2021-12-31 22:17:00

40年前的今天,新民晚报复刊了。以十周年为单位,我们选择1月1日刊发在“夜光杯”上的文章,请名家朗读选段,以此回顾这难忘的40年。

一个冬天的沉默,加上一个春天的酝酿,1982年1月1日,新民晚报终于重发新枝。当天共出六版,其中第五六两版为副刊“夜光杯”。

第五版头条,是林放(赵超构)“暂别归来”的专栏《未晚谈》。“祝愿《新民》,永远不要脱离人民的生活”,赵超老的这个希望,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

文章由著名演员梁波罗朗读。


梁波罗朗诵《暂别归来》选段

梁波罗近影

1982年1月1日夜光杯版(第五版)

暂别归来

林放

欣逢元旦,《新民》复刊,自然是可喜的。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新民晚报》跟读者一别就是十五年之久。但是,这在我们生活中是常有的事了。许多老朋友,一别二十秋,忽然又见面,“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当然,在这玉宇澄清的大好时光,复刊《新民》,“悲”是用不着的。就在一九六六年动乱开始的时候,被迫与读者告别,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可悲的;倒不如说,是很幸运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大家只要回忆一下就明白了。在那十年,正直的新闻工作者被迫靠边,一批混进报坛的打砸抢分子劫持了报纸的大权,玷污了舆论尊严,败坏了社会风气,戕害了青少年身心。可以说,这是中国报坛有史以来的空前浩劫。在这种浩劫中,停刊十年不是很幸运的吗?

《新民晚报》有福了,十年动乱中,你没有欠下多少假大空的孽债。这十年对于《新民》报史是一片沉默。沉默也是生命史的一页;沉默,在某种情况下是好事。

于是,我又想起某诗人以《树》为题的警句:

“沉默了一个冬天,酝酿了一个春天。”

“夏天到了”,终于“使每一片绿叶都抢先发言”。

一个冬天的沉默,加上一个春天的酝酿,《新民晚报》这棵饱历风霜的五十多年的老树,终于重发新枝,绿叶成阴,吸取阳光雨露,散发清新空气。生活之树是常青的。祝愿《新民》,永远不要脱离人民的生活。

这样想一想,可知十五年的分手,只能算是暂别。暂别归来,“未为晚”也;即以此题,作为《未晚谭》重来的第一篇,以就教于读者。


复刊当天第六版头条《夜光杯抒怀》,是导演谢晋的“浮想联翩”。他写道:小小的夜光杯,也代表着祖国悠久的文化。举起夜光杯,斟满葡萄美酒,祝愿祖国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

文章由著名演员奚美娟朗读。

奚美娟朗读《夜光杯抒怀》选段

奚美娟朗读《夜光杯抒怀》时留影

1982年1月1日夜光杯版(第六版)

夜光杯抒怀

谢晋

小时候,祖父教我背诵唐诗,“葡萄美酒夜光杯”,童心中生长了美的想象。青年时看过于伶同志写的话剧《夜光杯》,酒杯里有一颗妇女的爱国心。去年初夏,为拍摄《牧马人》到甘肃去看外景,在酒泉购得名闻世界的夜光杯一双。前些天,朋友告诉我,《新民晚报》复刊,副刊改名《夜光杯》,于是浮想联翩。三句不离本行,就用蒙太奇将几个镜头剪辑在一起了。

我经常想,一部作品必须要有时代特色,但也不能缺少中国历史传统特色,乡土特色。

且以酒泉所产的夜光杯而论,是具备这些特色的。原料是祁连山的墨玉,雕琢成杯,举杯对光一照,黛色中有淡色的波纹,很象月光从乌云中透出的光彩。购杯后夜抵旅次,与编剧李准同志斟酒杯中,促膝交觥,畅谈平生。从甘肃名酒“陇南春”谈到“欲饮琵琶马上催”诗句中的马。又从河西走廊山丹马场广阔的草原,想起“天苍苍,野茫茫”这首古老的《敕勒歌》。于是决定将它贯串在影片《牧马人》中。

一部创作的构思,有时由于外界事物的触动,经过自己长期的累积、溶化,因素是极复杂的。往往自己也说不清。因职业的关系,成年南奔北走,到过名山大川,也路过不少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点的穷乡僻壤。我爱买几件有当地特色的小物件:河南的唐三彩复制品,都江堰的沙石,青田的石章,也捡过戈壁滩上的彩色石子,古长城脚下的黄土。这些小东西,它们帮助我留下了生活的脚印,我当它为“没字的书”,只有我才读得懂。它给予我灵感、智慧。小小的夜光杯,它也代表着祖国悠久的文化。

用古代的《凉州曲》、《敕勒歌》在今天祁连山下拍摄八十年代的影片,联接在一起,觉得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爱国家,爱乡土的情感,从古至今是一致的。时代不同,当年《凉州曲》、《敕勒歌》的作者,在交通不便,地广人稀的古代,感情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慷慨苍凉的气息。但,他们出自内心的爱国豪情,至今我们读来还是很感人的。

三中全会后,一个伟大的历史转折时代到来了。没有这个转折,晚报副刊命名《夜光杯》怕也是难以想象的。人们在劳动之余,下班之后,读点小文章作为休息,也是不可能的。

鸡年的公鸡报晓声,犹有余音,五届人大四次会议的彩霞已跃上大地。

举起夜光杯,斟满葡萄美酒,祝愿祖国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干杯!


1992年1月1日夜光杯的头条是著名作家夏衍的题词:更上一层楼 祝新民晚报复刊十周年。


进入新世纪,复刊二十周年的“夜光杯”头条刊发一组著名作家的“新年随笔”:王安忆《年年相继》、赵长天《清点故道》、王纪人《关爱生命 关爱世界》,“在这新开年的日子,说一声,新年,你好!”

文章由九十五岁高龄的著名配音演员苏秀朗读。

苏秀朗诵《年年相继》选段

苏秀近影

2002年1月1日夜光杯版

年年相继

王安忆

在我的时间表上,划分段落的似乎并非是自然的年月日,而是写作的过程。每写完一个较长的东西以后,我便要写作一阵小短篇那样的小东西,我称之为换气和磨刀。写大东西,容易陷进局部,放松对结构的要求。还容易写“水”,因容器大了,不小心便掺杂。所以要用小东西来练精致和简练。但小东西写久了,却容易有匠气,匠气这东西最不好,是毛病,染上了就很难改,所以必须防微杜渐,不让它发生。此时,就须转到略大格式的写作上来,再一次扎进去,陷入茫无边际的处境。时间就在这样的交替反复中进行。日日相继,月月相继,年年相继。自然的交接被淹没和打散了,呈现出另一种人为的秩序,有时难免会觉得日月颠倒。

所以,我就特别羡慕农人的生活,他们劳动与收获的时段与自然相合,相互点缀,那是至美与至善。而我呢?开始就不是自然的本意,于是越走越远,最后,只能在纸上造一个小世界。

可还是让我尊重自然的安排,在这新开年的日子,说一声,新年,你好!


复刊三十周年的2012年1月1日,长期负责副刊的老报人秦绿枝(吴承惠),在《读者》一文里回顾了晚报的优秀传统:读者作者与编者的亲密关联,精诚合作。我们时刻牢记:读者和作者,是晚报的最大财富。

文章由著名配音演员童自荣朗读。

童自荣朗读《读者》选段

童自荣近影

2012年1月1日夜光杯版

读者

绿枝

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怕说出来被人误会我是在作自我吹嘘。再一想,今天便是2012年元旦,也是晚报复刊30周年纪念。报社会举行什么庆典吗?我不知道。但我说的这件事,虽然微乎其微,似也可以为晚报复刊纪念插上一朵小花,点缀一下。

是什么事呢?大概在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几句寒暄过后,他就问我:“你记得29年前给你写信的那位兰州青年吗?”29年前,我不知道他说的是1982年还是1983年,反正是晚报复刊的初期吧。

接着他在信上告诉我:29年前,他儿子还在上幼儿园,也许有点调皮,经常被老师揪耳朵,揪得耳朵都发紫了。于是我就根据他说的在那时写的“休息时断想”中提了一笔。不想这张报纸被幼儿园园长看到,马上进行纠正。如今他儿子已经“三十而立”了,还没有忘记这件事,那张剪报他也一直收藏着。

至于这位写信的读者也已退休,回到了上海,还在一家物业公司帮忙做点事,业余则用钢笔学写“小篆”消遣……

我至今尚未出院。读者的信被拿回家了,说不出他的名字,只记得信封上写他家住在洛川东路。我感谢他对我的信任,其实是对我们晚报的信任。晚报在复刊之初,就能远销到大西北一事,增强了我们办报的信心。

我在复刊后的晚报又工作了十几年,可谓“乏善足陈”,唯有对读者的来信来稿是不敢怠慢的。坦白说,读者来稿中可用的确实不多,但偶尔也能发现篇把能“出奇制胜”的。记得有位四川的读者以一个修鞋匠的口吻写了一篇致当地某皮鞋厂的信,感谢这家厂制作出来的皮鞋质量太差,所以他就在离厂不远处摆了一个修鞋的摊位,生意十分兴旺……全文写得很是幽默,我一看就中,放在版面的头条登了出来,反映也很好。

也有让我上当的。有一次在来稿中发现了一篇当时很走红的女歌星写她怎样成长经过的稿子,文字看起来还朴实,也不很长,就决定采用。但心里也有点嘀咕:这位女歌星怎么会看上我们报纸的?放了几天,还是刊登出来。不久收到一封读者来信,自称那篇稿子是他假托那位女歌星的名义写的,事实是根据女歌星与别人的谈话。这个读者说,他就是要考验一下你们是不是很看重名人,果然被他抓住了把柄。看到这封信让我好像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了好久。我是错了,看重名人并不错,错在我工作不仔细,更错在我低估了复杂的世道人心。

读者的意见也不少,只要是有益于我们工作的,哪怕再尖锐我们也接受。回想我还在文艺出版社编《艺术世界》的时候,编到第二期,内容尚可,销路也上去了,正暗暗得意之际,忽有读者来信指出,你们这一期的文章标题怎么都有个“的”字,单独看不触眼,放在一起看就显得单调无味……我把杂志一翻,果然如此,一个人顿时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不安,但以后编版面就有了戒心,注意标题的多样化。

编者和读者作者合作得好,也是一种“缘分”。今年103岁的老寿星吴祖刚先生最初向晚报投稿时,我们并不知道他和吴祖光是堂兄弟,只看中他写的旧体诗词是此中的行家里手。那一年祖光来上海,对我说:“吴祖刚是我大哥,是我们最有学问的,几时咱们一块儿去看看他。”话是说了,并未实现,祖光却先已大去。直到现在,我与吴老仍是未曾谋面的“神交”。自我退休后,他几乎每年都要在春节前后寄我一首《西江月》贺词。今年春上,更用毛笔给我写了二三幅字,其中一幅是吴老98岁时作的长诗《梦游珠穆朗玛》。识者认为其瑰丽奇幻,可以追踪李白的《梦游天姥》,真乃寿征仙兆。借此祥瑞,顺祝新民晚报健康长寿,永葆青春。


年年相继,如今已是复刊四十周年,著名作家金宇澄写来长文《时间与遗忘》,撰写他与晚报始自1985年的渊源:关于写作,关于朋友,关于“繁花”……

文章由著名电台主持人葛明铭朗读。

葛明铭朗读《晚报代表了时间》选段

葛明铭近影

2022年1月2日星期天夜光杯版(明日刊出)

阅读全文请点击

纪实 | 金宇澄:晚报代表了时间

感谢读者朋友们不弃不离的陪伴。下一个十周年,我们在那里等着您!

编辑:徐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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