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艺评|方言电影为何走红?那是都市人的乡愁

新民艺评|方言电影为何走红?那是都市人的乡愁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邵宁   2022-01-09 17:41:44

《穿过寒冬拥抱你》中爽快幽默的武汉话、《爱情神话》中让人回味无穷的“上海闲话”、《反贪风暴5》中的港味粤语……辞旧迎新的电影档期,一波方言电影突然涌来,就连动画片《雄狮少年》也有国语和粤语两个版本,着实令人惊喜。而这几部正在热映的影片,票房都很火。方言电影,何以突然走红?

图说:《穿过寒冬拥抱你》剧照 官方图

方言即地方语言,富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在银幕上,相对于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方言看似随意,却因“不端着”而有更多的生活气息,最能体现当地人的性格。国产电影里带方言的不少,印象中有陕西方言的《秋菊打官司》、重庆方言的《三峡好人》、糅杂了多种方言的《疯狂的石头》,等等。沪语影视剧方面,潘虹主演的《股疯》描绘了上世纪90年代全民炒股的疯狂热潮,也达到了方言电影的高峰;王志文、何赛飞的沪语电影《红粉》同样堪称经典;沪语电视剧《孽债》播出时万人空巷……不过,这些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此次《爱情神话》成功出圈,是因为传神地表现了久违的上海风情,准确地说,是“巨富长”两公里内的精致生活和小资情调。老白、老乌、三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还有金句连连的小皮匠,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都成为办公室、同学群津津乐道的话题;一个个电影取景地被挖出来,成为新的打卡点。这其中,从头到尾的“上海闲话”功不可没,虽然有公号指出“喝咖啡”应该是“吃咖啡”,虽然有白鸽被爸爸和奶奶叫成“白果”的硬伤,但不影响电影整体上沪语的地道,毕竟大部分演员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亲切得就像那些生活在隔壁弄堂里的朋友。

而武汉话,同样为《穿过寒冬拥抱你》加了分。通过四段平行叙事,以普通人视角来回看2020年初的武汉,穿越生与死、悲与欢、苦与痛,唤醒了观众的记忆,让人泪崩。九省通衢武汉,其方言介于北方话和西南官话之间,没有翘舌音,拖长音,一点不难听懂,倒是别有一番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贾玲演的外卖员“武哥”,开场挤着退票的几句武汉话,泼辣爽利,大大咧咧的人物形象就立住了。黄渤演的快递小哥阿勇,平民百姓,侠义心肠,“苕货”“板马”等口头禅给他增添了浓浓的汉味。饰演钢琴老师叶子扬的朱一龙讲话比较柔和,连雪莱的“奇异的晨光一旦升起,就会消融你头顶的云涛”的诗都用武汉话念,也是绝了。

粤语,可能是中国观众仅次于普通话听得最多的一种语言,很多80后是跟着TVB的电视剧学会了粤语。不过,《雄狮少年》作为一部国漫,推出粤语版,很不寻常。电影讲述的是一群留守少年通过舞狮实现梦想的成长故事,虽然没有《哪吒》《姜子牙》那么高的票房,但有人说,国漫终于从上天入地的神仙打架,回到了脚踏实地的少年舞狮。《雄狮少年》的“现实主义叙事”令人称道,透过画面,观众很自然进入南粤大地,田野乡村、破败老屋、家常菜,加上粤语配音,十分自然。特别是其中一些俚语的运用,让“老广”也拍手叫绝,为这部动画电影增添了纯正的“粤味”。

用方言来拍摄整部电影,凸显了导演的创作思想和态度。这几部方言电影,都是现实题材作品,也是地域特色鲜明的作品,地域风情浸透在人物的语言、造型、着装、举止中,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语言。同时,几部电影的表现手法也都是写实的,而写实首先就要尊重生活,描摹生活,还原生活。当然方言也是身份标识,当电影里的故事来源于真实事件,尤其是在讲述小人物命运时,与普通话相比,方言能够让地域质感变得厚实,让人物和场景更加立体,也更能引发观众的共鸣。

我还感到,方言电影的走红,其实也暗暗契合了当下都市人的乡愁。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变迁、人群的迁徙,天南海北不再遥远,各地融合已是大势所趋。但不可否认,很多原本鲜明的地域特色、独有风情正在消失。如随着城市的改造,摩天大楼的建起,城市在日新月异的同时也变得“千城一面”;又如随着普通话的普及,孩子们都不会说方言;还有,地方戏也逐渐衰落……在人们的一般理解中,乡愁往往是离开故土的人才有的情感,思念的对象以乡村居多。事实上,城市的市民也有乡愁。居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被拆除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分别了,熟悉的商店、饭店、学校都消失了……最能勾起人的乡愁的,除了方言,还 有 地 方菜。近年来,《舌尖上的中国》《风味人间》等美食纪录片的走红,原因也在于此。

当方言也消失,我们就真的没有根了。从这个意义上,举双手欢迎更多的方言电影、电视剧的到来。(邵宁)

编辑:吴旭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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