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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革命文物面对面·红色文物系列 | 这扇门背后的革命工作和人间烟火

与革命文物面对面·红色文物系列 | 这扇门背后的革命工作和人间烟火飞入寻常百姓家

珍档 2022-01-21 16:18:00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吴冠玟  

云南路的这间小房子身处闹市,当年这里鱼龙混杂,但交通便利,革命工作者穿过一楼诊所出后门可以上楼,屋后直通汕头路的小弄堂也可上楼,办公机关内设有暗门与天蟾舞台连通,方便紧急情况下的撤离。这里就是中共中央在上海期间,使用时间最长的一处机关办公地。在这扇生死门的背后,有伟大的革命工作,也有相濡以沫的人间烟火……

黄浦区委党研室主任张健介绍这扇隐秘的小门背后的故事

“这里有一扇门,当年可以直接通往天蟾舞台,我们的革命工作者遇到紧急情况,只要推开这扇门,就可以融入到观众中去,保护自己。”上海市黄浦区委党研室主任张健站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1928-1931年)二楼,指着一扇隐秘的小门说,“1928年4月,担任中央机关会计的熊瑾玎根据周恩来的指示,以商人身份四处寻找中央机关的办公地,最终租下了云南路447号二楼的这间房屋。”

“熊老板”,福兴商号

提起找到这扇隐秘的门,还要追溯到1927年。当时,因上海发生“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中共中央机关暂移武汉。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发动反革命政变,第一次国共合作全面破裂,中共中央所在地武汉的局面急转直下。八七会议后,中共中央作出将领导机关迁回上海的决定。而当时的上海,正处于白色恐怖的氛围之下,要开展革命工作亦是困难重重。

1928年初,原在中共湖北省委工作的熊瑾玎受周恩来委派到上海担任中央会计,负责筹措和管理经费,并物色机关办公用房作为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熊瑾玎便以商人身份出现,去找适当的房子。经过四处选址,熊瑾玎在四马路(今福州路)天蟾舞台后面(今云南中路171-173号),找到一处可由一个小弄堂进出的房子,可供政治局开会办公之用。

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貌(摄于1946年)

房子的全部楼面共有三间,一间面积较大,作为客厅,可容纳十余人,其余两间一间做卧室,一间堆放东西兼做厨房。楼下是一个周姓医生开设的“生黎医院”,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病,正好可以掩护往来的地下党员。这所房子让熊瑾玎最感满意的地方还在于它位于天蟾舞台(现天蟾逸夫舞台)后面,可以从天蟾舞台西侧云南路直接到二楼房间,不必经过楼下医院;万一出事可以从楼梯撤退出去混入来往的市民之中。熊瑾玎经过多次考察发现,这是个险中求安的好地方,周恩来在熊瑾玎陪同下看了房子,十分满意。

随后,熊瑾玎自称外地来沪做纱布生意的商人,到“生黎医院”与周生赉协商,顺利租下二楼的三个房间,对外声称经营湖南纱布,门口挂起了“福兴商号”的招牌,他也就成了这所商号的“老板”。此后40余年,党内同志和党外朋友一直亲切地称他为“老板”或“熊老板”。

工作忙,九月来信

在这扇生死门的保护下,1928年夏到1931年4月,“福兴商号”成为党中央政治局机关办公地,中央政治局、中央军委、江苏省委的领导周恩来、项英、瞿秋白、邓小平等经常到这里开会,讨论一些全国性的重大问题。那时,开会的同志从天蟾舞台西侧云南路的一个楼梯上去,直达开会的房间。

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复原场景

在戏院、医院每天大量进出人员的无形掩护下,“福兴商号”在白色恐怖的腥风血雨中历时三载安然无恙,党在这处秘密机关开展了大量工作。中共六大后,邓小平担任中共中央秘书长,主管文书、机要、交通、财务等工作,开会时,邓小平就坐在小桌子旁记录。

中央政治局会议纪要摘要

这里也诞生了中国革命历史上重要的“九月来信”,确立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一根本原则,并明确指出毛泽东“应仍为前委书记”。在这封著名的“九月来信”的指导下,红四军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在福建古田召开,即著名的古田会议。会议决议系统地回答了建党、建军的一系列根本问题,对指导红军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重要意义。

如今,这里经过修缮保护工作,已有一大批团体、个人参观者来到这里接受红色历史教育,当年的后厨区域现被设置成了互动区域,参观者可在一楼获取解锁密码,在此获取“密报”。

假夫妻,默契配合

在这扇生死门后,除了艰巨的革命任务,也成就了一段红色伉俪的爱情佳话。党组织鉴于如此重要的秘密机关仅靠“熊老板”一人难以应付,再加之熊瑾玎40多岁的年龄,没有一位“老板娘”陪伴,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无端猜疑。为了掩护需要,周恩来便与熊瑾玎商议,选调一位女同志来上海充当“老板娘”。熊瑾玎思考良久,选择了正在湖南互济会工作的朱端绶,她是熊瑾玎的学生,年仅20岁,思想进步。于是,组织上安排朱端绶以“老板娘”身份来到机关工作,协助承担机关内部事务和抄写传送中央文件的任务。

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复原场景

如果说熊瑾玎与当时许多热血沸腾的革命青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人家冲冲杀杀、横刀跃马,而他则以其务实的态度创办经济实体,为革命积蓄更多经费。白天,熊瑾玎负责外出跑业务,朱端绶除了在商号坐庄,还承担放哨、打水、备餐、整理文件等工作。由于朱端绶机智灵活,组织多次派她递送文件、情报,她巧妙摆脱盯梢,出色完成了任务。那会,两人对外是夫妻,对内是同志,晚上各自睡觉,朱端绶每天吃好晚饭,做好应做的工作后,就到内房自己看书学习。

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复原场景

每当有会议召开时,朱端绶就要安排好周边的掩护工作,就连小朋友也有任务。开会时,小朋友要轻一点玩闹,不能影响里面的重要会议。会议结束了,中央领导都走了,孩子就必须得叫一叫,哭一哭,闹一闹,多给人留下一点生活气息。白色恐怖那么严重,到处都有敌人的暗探,一点也不能让他们起疑心。一定要让他们产生错觉,平时住在这里的就是一户很普通的老百姓。毕竟最初朱端绶被调来这里工作,也就是为了营造一个生活环境,增加一点家庭气息,最终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真情意,红色“伉俪”

假扮夫妻的那段日子里,“熊老板”和“老板娘”渐渐在工作中产生了真挚的感情,熊瑾玎手把手教朱端绶做饭菜,还教她学古文和格律诗词。朝夕相处的生活和共同的革命理想,使他们两颗心越来越近。熊瑾玎也为朱端绶写下诗篇:“小小朱家子,超然思不群。操劳孟慎德,俊丽卓文君。一见情如故,相亲意更殷。同心今缔结,共度百年春。”诗中表达的真挚感情流入朱端绶心扉,但出于少女的腼腆,她没有当场应允。

1946年,熊瑾玎、朱端绶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留影。(此照为周恩来的司机祝华所摄)

撮合熊瑾玎和朱端绶真正走到一起的是周恩来。他看熊瑾玎和朱端绶朝夕相处,情谊日增,就对朱端绶说:“熊老板的年龄是大了一点,但是他那颗干革命的心是很年轻的。你们两人很般配,要是真的成为夫妻,生活在一起,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相互勉励,相互配合,对于我们党的事业,一定会有更大帮助。”那年中秋,福州路陶乐春菜馆内,在周恩来的证婚下,两人喜结连理,李立三、李维汉、彭湃、杨殷、邓小平、陈云、关向应、陈赓等纷纷向新郎新娘敬酒,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从此,他们在漫长的革命征途中携手共进,同甘共苦。

虽然熊瑾玎和朱端绶被人叫了半辈子“熊老板”“老板娘”,他们却没有为自己和家人攒下一分钱的积蓄,革命战争年代,他们竭尽全力为党筹措经费,淡泊人生,两袖清风。1949年以后,夫妻俩每月领到工资,除了维持很低水平的基本花销,其余的钱都包成一个个小纸包,为家乡有望成才的孩子提供学费。这些学生成人后,“熊老板”还亲手为他们每人制作一张小卡片,用清秀的蝇头小楷写一段语重心长的话,勉励他们回乡务农,埋头苦干,全心全意建设新农村。

那扇生死门后的这对“红色伉俪”的故事让人久久回味。

>>>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1928-1931年)

云南中路171号-173号,地处上海闹市区紧邻天蟾逸夫舞台,曾是党的最高领导机关——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1928-1931年)所在地,也是中共中央机关在上海使用时间最长的一处办公地。(文 / 吴冠玟  图、视频 /郭新洋  )


编辑:王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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