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漫长的阅读如泣如诉

十日谈|漫长的阅读如泣如诉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迪   2022-05-14 15:45:10

漫长的阅读如泣如诉,她的爱情,就是她的作品。

从《爱是不能忘记的》到《无字》,读她,几乎从青年到中年,这漫长的阅读如泣如诉,痛苦压抑,但这并不影响对张洁的喜爱,张洁是为文学而生的女人,张洁说过,她的痛苦,其实就是她的财富。换言之,她的爱情,其实就是她的作品。她对文学的痴迷和沉醉几乎叫她混淆了“日子”和“小说”的区别。

“某年某月某日,吴为死了。

……如此一干二净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断然拒绝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垂怜或饶恕。

对这个世界,还有比这种仇恨更深的仇恨吗?”

这是三卷本“无字”的结束语,也像是她最后的告别。

死亡是必然要来临的日子,正如她自己在书中写得那样,某年某月某日,张洁走了……她生前有遗嘱,不开追悼会,不悼念,不写纪念文章,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在心里对她的悼念。但愿她的灵魂,在我们共同的星辰之下,在有山有水有绿荫的地方,寻到一片安宁,你爱得太累,好好安息吧!

花开花落,爱比死冷,从《爱是不能忘记的》到《无字》,从花开到花谢,从爱到不爱,令人窒息。她几乎用一生的文字控诉后爱情的无奈和不堪,她似乎是在用人生和文字证明,爱情是不能落地的,落在地上便是一地鸡毛。张洁是一位荣获两次矛盾奖的女作家,她同时也是勇敢无畏的战士,气节高傲,敢爱敢恨敢写。她曾不无骄傲地说过,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都没有落空,同时,她还坦率地说过,毕竟是个俗人,什么都想攥在自己手里。晚年,顿悟,开始断舍利,断物、断念、断名利,大概是明白了什么都是留不住,带不走的,包括她的作品。

民国美人陆小曼,她同样敢爱敢弃,爱得傲慢,爱得理直气壮,爱得作天作地,爱得鱼死网破。穿金戴银、仆役成群,那样的挥霍和排场,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有的人有钱也是守财奴。究其原因,一是有底气,二是还要视金钱如粪土。茫茫人海中,她喜欢徐志摩,除了他的诗句,还喜欢他的率真,雨来了,他去看雨,雨停了,他要去看彩虹,拒绝成熟也拒绝世故。这样的飘逸纯真,这样的稀奇人儿,谁能不爱?又岂能错过,毕竟时光如梭,人生短暂。徐志摩死后,陆小曼前夫王赓,要复婚,她不要;胡适要供养,她也不要,尊严和底线还是翘得老高,宁可和翁瑞午在烟榻上厮耳摩腮,消磨时光,也不肯吃回头草,不屈尊苟且。聪明不过陆小曼,她永远知道自己的斤两,自私且磊落,要说精致利己主义者的鼻祖,怕是非她莫属。说她颓废也好,堕落也好,总是有人给她托底,不让她落到地上,哪里有什么平白无故?人家就是自信自己有资本。都说人走茶凉,她死了这么多年,她留下的茶汤,不还是艳艳的瑰色?唉,不会再有这样被人津津乐道的人儿了。

又想到法国女作家杜拉斯,她在76岁高龄,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同样写青春期的初遇,紧张纠结又饱满的情、色、欲跃然纸上,杜拉斯凭借冷艳的《情人》一举成名。她跨越茫茫岁月和时过境迁,在回望追思中,把一段往事还原得那么好,那么结实,那么美丽,那么忧伤,并使其变成了永恒。《情人》超越爱情,比爱情饱满。她在“文字”和“日子”里游刃有余的肆意穿越,理性并清醒,从不彷徨迷茫。

再说张洁,她用文学的审美塑造男人,再到现实中去寻找,怎么能不失望呢?她用文学夸张的表现形式过日子,那路怎么会顺畅呢?她追求的越高,现实中,必然障碍就会越多。

(刘迪)

编辑: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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