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 | 都市秋声赋

晨读 | 都市秋声赋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陈茂生   2022-09-21 07:00:00

秋季落叶时节,踩着落叶的“沙沙”声响漫步,内心压力豁然释然。

夜晚起风,大雨瓢泼接着雷声隆隆,临窗看见路旁行道树的树梢“哗哗”地迅疾摇摆。晨起路跑,太阳已不像前几日那般热力四射,清寂的地面了无雨过痕迹,仅散落着折断的树枝和飘落的树叶,带着凉意的晨风吹过分外惬意。熬过酷热难挡的“三伏”,蓦然发现,金秋就在不远处等候着了。踩着干枯的树叶,“沙沙”作响,这是秋天在悄悄敲门声,也是都市里的秋声前奏。

“蝉声消退了,多嘴的麻雀已不在房顶上吱喳,蛙声停息了,野性的独流减河也不再喧哗。”轻声念叨起那几句默记在心的诗句,尽管没有第一次听到时那么激奋,但“团泊洼的秋天”还会掠起几许波澜。都市快节奏生活,不仅随时都有yes或no的选择,而且来不及后悔或欣喜,又一个岔路口又迎面而来。挥别炙热,温凉怡人的秋天已经撩起面纱,如何不值得憧憬、向往一番?哪怕感叹时光飞逝去、岁月催人老,心生惆怅,无由感叹……人皆有波澜,只是看点不同罢了。

譬如当下,很多人趁乍凉还热稍有空暇,带点衣物就驱车出游,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秋景秋色秋风,赞叹古人下笔生辉是怎样了得。殊不知那位作者王勃后面还有一段:“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懿之长风。”心情倒是挺抑郁的。两千年前《楚辞》中记述,“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杜甫的“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传唱至今;即便刘禹锡的《秋词》独树一帜“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讴歌秋之美好,诗词歌赋与秋有关的栏目大多还是“悲秋”。大抵古代文人多有怀才不遇的遗憾,熬了年复一年依然“身在闹市无人识”,只能寓秋景以求宽慰,于是落叶要伤感,降温要悲凉、沐风要感叹、黄昏要蹉跎,秋与“悲”总脱不了干系。而忙忙碌碌的现代都市人对此的回答大概会是:吃饱了,忒空!

很多年前的八九月,抖抖豁豁“过五关斩六将”坐进高等院校教室,开学典礼后第一课就是令人色变的高等数学。一位年轻讲师在黑板上演算了一连串的公式定理曲线,下课铃响起,恰有片树叶由窗口飞落在教室地板上,老师充满豪情地放言:“每片树叶都有不同的飘落曲线,高数都能准确地描述出来。”如今,那些艰深的公式定理都已失落在漫漫岁月的缝隙里,但“每片树叶都有不同的飘落曲线”那句话却不曾忘记。

“做人要有出息”,当年父母时时如此耳提面命,但如何是“出息”却没说,于是这就成了悬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鞭策却总是失效。看秋风抚过树叶,色质微黄并旋转奔跑沙沙低吟翩翩起舞,蓦然想起俗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来。每片树叶都有不同的飘落曲线,争取做曲线最美、落点最远、姿态最帅的那一片,再笃悠悠地看其他树叶纷纷扬扬地表演,也是一种出息吧。

每到秋季落叶时节,城市都会留几条“暂不清扫”的马路,供人们踩着落叶的“沙沙”声响漫步,成了生活的一大时令乐趣。若能默诵“秋凉刚刚在这落脚,暑热还藏在好客的人家”,会觉得内心压力豁然释然,都市里的秋声,也就缭绕久远了。(陈茂生)

编辑:史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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