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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建榕:破晓东方的银元之战

邢建榕:破晓东方的银元之战飞入寻常百姓家

珍档 2023-01-08 12:34:00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邢建榕  

热播中的电视剧《破晓东方》,全景式展现了上海解放及其接管工作,史实宏阔,涉及政务、财经、文教、军事四大系统,其中一出重头戏“银元之战”,在电视剧里也有生动的呈现,其对新政权的稳固功不可没。

人民币的发行早于上海的解放。解放军打到哪里,人民币就跟到哪里。随着上海解放,40卡车的人民币也紧紧随行,以取代国民党政权发行的金圆券。为了保障上海市民的基本生活,军管会公布了以10万金圆券兑换1元人民币的比价,限期收兑,此后一律作废。

在上海人心目中,金圆券早已是恶性通货膨胀的代名词,说废纸一张属于客套,废纸还比金圆券值钱得多。解放前夕,一石米价约为4,4万亿金圆券,有好事者仔细算下来,一粒米相当于金圆券100元,因此对于用金圆券换人民币极为踊跃,仅仅用了七天时间,36万亿元金圆券被收兑上来。《破晓东方》女主纪南音想方设法调查的金圆券发行数额,其很可能根本无法统计,在上海流通的金圆券就超过40万亿元,收兑了36万亿,上海市场基本就看不到金圆券了。

上海人对法币和金圆券的记忆不堪回首,对国民党统治下的纸币信用彻底绝望,一摸到纸币就觉得不靠谱,因此对新发行的人民币,也或多或少存有疑问。不少上海市民一拿到新人民币,恨不得立马换成黄金银元外钞,其中又以银元最吃香,换不到银元,则尽力购入商品囤积,要知道,商品价格一天数变,天天涨。

这样,银元事实上成为上海市场的本位币,市场要看银元的脸色。1949年5月28日,即上海解放的第二天,人民币与银元的兑换比价为600:1,而到了6月8日,这个数字竟变成了2000:1。邓小平之前在给毛主席《关于渡江情况的报告》的电报中,已经预料到:“当前最复杂的问题是金融,估计伪金圆券问题已不严重,人民券发行尚属顺利,筹码暂时勉强够用。今后主要是对付银元和反对敌人、奸商投机捣乱的斗争。”

银元俗称“大洋”,实行法币政策后,早已宣布退出流通市场。但银元流通历史长,群众基础好,保值效应高,具有良好的贮藏和支付功能。一些大户人家为防不测,将银元成瓮成瓮埋入地下,等待机会起用,反正也不会烂。

解放前夕上海恶性通货膨胀,市民抢购粮食情形

抗战结束后,随着国统区恶性通货膨胀,银元果然一飞冲天,价格一涨再涨。市场上,黄金被称为“老大”,银元是“老二”,也是市场计价流通的主要工具,变得非常抢手。解放初期,一些商家出于担心拒收人民币,更助长了银元贩子的嚣张气焰。我们看到《破晓东方》里一些投机商人,在商店里囤积了大量货品,门口却挂着“只收银元”的牌子。

银元的走俏滋生了大批投机者。除了上海证券交易所大楼,银元贩子每天徜徉在南京路、汉口路、江西路、河南路等地进行兑换兜售,叮当之声不绝。市民对他们恨之入骨,但为生计所迫,仍无奈找他们兑换。

上海解放后,银元贩子的活动有增无减,为了遏制银元投机暴涨,军管会曾经抛出10万银元予以压制,结果如泥牛入海,被投机商统统吃进。银元价格一路飙升,市场物价也随之疯狂暴涨,生活必需品如大米、面粉、食油的价格在几天内又上涨了一到二倍。上海的反动残余势力狂妄叫嚣:“解放军可以打进上海,但人民币进不了上海”。在沪的外国侨民也认为与金圆券相比,人民币不过是“Just More Paper”(更多的纸)。

当时人民币在各解放区都基本确立了本币优势,但在上海这么一个大都市,却面临着如此严峻挑战,如任其发展势必影响全局。面对如此局面,华东局和军管会决定采取断然手段,彻底解决这一问题,目的是“使人民币成为真正的本位币,并发挥其机能”。

从6月上旬开始,上海采取多项举措取缔银元投机,各学校、工厂组织了群众游行,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抵制银元运动,也就是电视剧里陈毅市长说的,“阵前喊话,缴枪不杀”,做足舆论准备,争取市民支持。另外在上海加快印制人民币投向市场,以逐渐压低银元黑市价格。其中最关键的行动是,军管会组织了一个营的兵力包围,并占领银元投机的中心——汉口路422号上海证券交易所大楼。

据档案记载:1949年6月10日上午10时,“上海市公安局奉军管会命令,会同市警卫旅及军管会、财管会、金融处等有关部门,由李士英局长、刘德胜副旅长、刘春芳参谋长、赵帛科长等,率领便衣警察和警卫部队,分五组出动,到汉口路证交大楼取缔银元投机市场。先由各组长分别到各楼宣布停止买卖,不准随便外出,也不准向外打电话,同时说明来此目的主要是逮捕违法贩卖银元、破坏金融的投机奸徒。随后按组分别从一层楼到八层楼进行登记与审查。登记时每个人的财物都要经过本人当场自动点清,签字封包,上面写姓名、地址与钱数,然后排列成队,按名进行盘问。据统计当天仅在证券大楼进行非法交易者为数达千余人,交易的货物主要有银元、铜元、黄金、美钞。其中情节较轻的300余人无条件释放,财物发还。同时将违法贩卖银元、破坏金融的投机奸徒238人扣押。”

此外,公安局干警上街抓捕银元贩子数百人。通过此次“银元之战”,银元贩子抓得抓,逃的逃,银元投机活动几乎销声匿迹。当日,“银元价格已下跌七八百元,已由二千元跌至一千二百元。”此后一路呈现下降态势。

银元之战为人民币全面占领市场扫除了障碍,上海物价也获得了暂时的稳定。但投机商们不甘失败,又把粮食、棉纱和煤炭代替货币当筹码,囤积居奇,大肆涨价。上海在中央的支持下,再次打赢“米棉之战”,赢得了民心。这表明了中共不仅在军事上势不可挡,经济上也善于治理,取得了军政全胜,毛主席为此赞誉“其功不下于淮海战役”。(邢建榕)

编辑:徐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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