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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艺评丨在戏剧谷,看到中国现代城市文明的欢庆

新民艺评丨在戏剧谷,看到中国现代城市文明的欢庆飞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朱光   2024-05-14 12:54:28


根据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J.M库切小说《迈克尔·K的生活与时代》改编,以人偶同台的方式,艺术化得再现了南非种族隔离时期,有点智障的兔唇男生迈克尔·K是如何被残酷战争,一点一点掐灭生的希望——故事看得人不忍猝观,但是当看到木偶迈克尔·K的脸庞竟然会被仅是灯光制作的“篝火”映红时——其艺术创造力又让观众目不转睛地承受着在苦难与希望、沉重与轻盈、枷锁与自由之间的两极震荡。于是,我们了解了上世纪30年代的南非开普敦,对于非裔族群而言是怎样的走投无路,以及制作这部剧目的南非“掌上乾坤”木偶剧团为何能够被英国国家话剧院选中,创作了舞台剧《战马》乃至成为欧美舞台剧领域炙手可热的偶剧团队……

一部剧,可以看到地球另一端的一个剧团的追求与实力;一部剧,可以看到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城市的过去乃至触发我们对她现在与未来的好奇。好的剧团,就是一个带着其所在地印记、还能穿越时空的万花筒。能够把这些千姿百态的万花筒汇聚在一起的就是戏剧节庆——2024上海·静安现代戏剧谷昨晚以壹戏剧大赏颁奖礼闭幕,却以其独具现代意识的选剧视野、惠及市民百姓的优惠票价以及遍及城区、形式多样的戏剧活动,赋能上海国际文化大都市建设。

戏剧谷,定位为当代城市文明的戏剧。在中国,集中展示中外优质现代戏剧且以优惠票价惠及市民观众的平台,仅有静安现代戏剧谷。在中国,对高品质商业戏剧进行评奖的大赏,也仅有壹戏剧大赏。现代戏剧,是当前全球各地风貌的舞台缩影,是当前城市文明进程发展的社会映照,是当前各国各民族思维碰撞的文明互鉴。

在戏剧谷,我们看到了国际同仁的戏剧观——致敬经典并且以适应当下的创新性发展、创造性转化为改编纲领。无论是《迈克尔·K的生活与时代》,还是图米纳斯生前一边放化疗,一边为奔赴以色列找他的王砚辉、尹昉等18位中国演员排演的《浮士德》,抑或露丝·康奈尔为“鼓楼西戏剧”导演的《边城》……都是改编自经典传世的文学名著。把文学名著搬上舞台,是欧洲戏剧的传统,以至于法语“导演”一词的直译就是“把小说搬上舞台的场面排练者”。在壹戏剧大赏颁奖礼上,《浮士德》获得了“年度经典复排”奖项。制作人雷婷领奖之际首先感谢“已经成为天上星星的图米纳斯”。

事实上,戏剧谷是最早、最多邀请立陶宛导演图米纳斯到中国的主办方,由此打开了中国戏剧界和观众的视野。无论是《假面舞会》还是《叶甫盖尼·奥涅金》;无论是图米纳斯的立陶宛小剧院还是他担任艺术总监的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都随他连番在中国进行巡演。即便他已逝世,但是广受市场追捧的《叶甫盖尼·奥涅金》6月又将抵沪。于此,我们看到了俄罗斯及其周边土地上,人们如何在剧场里埋葬苦难、欢庆生命。于此,我们看到了在图米纳斯生命倒计时时排演的中文版《浮士德》里,王砚辉扮演的浮士德如何幽默逗趣、尹昉扮演的靡菲斯特如何张扬妖冶——仿佛图米纳斯的生命能量转化到了每一位演员的身体里。

戏剧谷引进的剧目不仅另戏剧尤其是话剧市场上的作品面貌一新,还依然扎根戏剧艺术的本源。正在上戏上演的《雷雨》教师版,由濮存昕导演,展现出了戏剧艺术高校难得面向社会的“表导演规制”。《雷雨》在中国被演绎的次数之多,赶得上《哈姆雷特》在全球。但是,它最接近剧作家曹禺、最接近表导演教学母本的样子,几乎没有。上戏表演系一众教师——王学明、肖英、王洋等,以身示范,把周朴园、繁漪、周萍演得周正、妥帖。虽然这一版谈不上多“现代”,但是现代戏剧市场,还真的缺乏回归戏剧本源的剧目。另一部被形容为“环境式音乐话剧”的《边城》,其实就是去除冰屏等各种所谓“高科技”技术手段的话剧的模样。一根麻绳被两人拉成一个长方形,两人在头尾两处,一边脚踩绳子、一边手拉绳子,形成“摇橹”“行舟”的模样。几根麻绳自剧场上方垂下,两根一交叉,成为一扇“门”……观众围坐四周,身穿素色衣服的演员从四面豁口处上场、舞蹈、歌唱。虽然是坐在话剧中心三楼,但是感觉仿佛是在宁静郊外的晚上,围着篝火看演员在身边穿梭着演绎沈从文故乡的爱情——能看见他们眼底闪烁的爱的光,能看见他们爱而不得红了的眼眶……在这样的戏里,能看到——人。

戏剧谷还能看到未来科技。在“智能时代的戏剧艺术:创新与融合”论坛上,戏剧、科技、产业的发展前景令人期待。上戏院长黄昌勇认为,艺术与科技本质上相通,核心都是创新,超越他人。未来戏剧将有三个发展方向——一是走向理性,当今戏剧走向了更高的理性,比如罗伯特·勒帕吉的《887》,基本脱离了典型人物、行动与冲突等形式;二是走向综合,尽管戏剧作为综合艺术已是常识,这里说的“综合”是超越了传统戏剧形式,是不固定、没有统一、难以定义的独创形式;三是走向技术,像罗伯特·威尔逊、蔡国强这些艺术家背后都有一支强大的技术团队,未来的戏剧肯定会有一个分支会高度注重技术融合与发展。

戏剧谷,还是与现代社会商业文明结合得相当紧密的戏剧嘉年华。戏剧谷与静安音乐节、静安咖啡文化节再次“三节汇”,在南京西路及其次干道上、在大宁国际社区周边等都形成了一路咖啡一路歌,拐弯还能看到戏的节日盛景——正如图米纳斯的戏剧观:“戏剧就是节日。”由此,自然而然带动了消费——不仅限于文化领域,也拓展到餐饮、住宿等其他领域。

戏剧谷,折射了上海的城市文明进程。不到20天里,创纪录的24部剧目在9大剧院集中展演104场次,其中上海首演率超过80%。由王晓鹰执导、改编自作家孙甘露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的话剧《千里江山图》以“红色文化”开启戏剧谷展演大幕;本土音乐剧《爱情神话》的上海味道最具“海派文化”韵味;加拿大戏剧《887》、来自南非的“迈克尔·K”等多个“爆款”,让海内外戏剧人和观众,把每一年的五一假日选择在上海——这里,是通往世界戏剧文化、美好生活、精神火花的第一入境地、最佳观景台。(朱光)



编辑:沈毓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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