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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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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大山坞》

来源:新民晚报 2026-05-18

郎绮屏

我的祖辈世代都是农民,生活在浙西山区的一个有山有水有瀑布的富春江大山坞里。儿时每逢寒暑假,父母就会把我们兄妹仨送到外婆家。外婆家的后堂屋是书房,古老笨重的大木橱里,都堆满了书。闲时我会爬上木板凳,翻看那一叠叠书。随着年龄增长,我慢慢地迷上了阅读。

我的文字是往土里扎的,对山里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情感,父母给我讲的故事一直在耳根边徘徊,乡村情结时时缠绕脑海,越写越放不下那里的一片砖一片瓦。大山坞村子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种种荒诞奇事,都藏在我内心深处,我沿着这扇久久关闭的心灵的神秘大门,去探索我创作的富矿,触发灵感的磁场。

大山坞的山峦、溪流、瀑布,烟囱里飘出的阵阵炊烟,在这些琐碎的凡间烟火里,我与小说人物产生了灵魂的相通和相惜。但是,要写出各种人物,如偏离了真实的生活,会让读者读不下去。一部小说,描写得合情合理,恰如其分,才能吸引读者。所以我在构思《大山坞》小说故事时反复思索,格外注意人物、结构,给主要人物设置命运障碍。小说的主人公刘芒与沁沁,他们正直善良聚人气,我在他们身上花费的笔墨并不多,却偏重了一些乡里各种层次小人物之间鸡零狗碎的纠缠。老茂头的原型是我父亲祖父的哥哥,一个典型的勤劳抠门的乡下人,节俭已经成为他的思维定式。

香香的原型是我父亲大伯的老婆,村里出了名的傻婆娘,她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春月和秋月。桃月是父亲大伯“典妻”生的。桃月,我小说中的“小梅”,在我心中酝酿多年的可怜人。听父亲说了无数次,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灶间柴堆里,饥寒交迫,度过了短暂的7个年头。父亲在外读书,放寒假回家,和堂兄妹一起在灶间穿梭玩耍。桃月像猫咪一样的声音:“阿哥,背我去外面看看太阳好吗?”不懂事的父亲只顾自己玩耍,一溜烟跑了出去。桃月死后,父亲一辈子为此自责。我看到或想到别人的不幸,常会感到酸楚。写了小说才知道,那种滋味原来就是“慈悲”文字的美。香香是个贴了标签的风骚女人,谁娶她谁倒霉,她不聪明,但她身上也有闪光点。女人的心,其实都是不安分的,只不过取决于觉醒的程度。是沁沁带她信了佛门,宇宙秘密开示了沉迷混沌中的她,最后她觉醒了。

大山坞有很多外来难民,他们如何来到这个山村,如何遭遇乱世,如何遍尝人世苦楚,如何不幸离开人世。我用情感倾注文字,努力写出他们的苦难。

有朋友劝我,说写乡土文学没品味。作家叶兆言说:“……通俗是小说的必然,小说永远不可能是哲学著作。”

我认为,无论写什么,一部作品应当尽可能传播真理,应当有益于读者灵魂的净化,心向慈悲。我写《大山坞》,留下了那个年代农村生活的缩影,小说人物应该就是那个时代的折光,自然和朴素永远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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