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向江海争地 到为百姓解难

长征精神在长征居民区代代相传

来源:新民晚报   2026-10-22  

居民区将空置房屋钥匙集中保管 本版摄影 曹博文

如今的会宁路周边

在崇明新海镇,有一条会宁路。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胜利会师,成为长征胜利结束的标志。新中国成立后,上海组织机关干部、知青和当地农民在崇明大围垦——这是和平年代的一场“长征”。这片向江海争来的土地,装的是千家万户的米袋子和菜篮子。

2008年,原跃进、新海、红星、长征4个市属国营农场合并建成新海镇;会宁路所在的长征居民区,前身是1960年围垦/合隆沙建起、1966年以“长征”命名的长征农场。

从向江海争地到为百姓解难,长征精神一直在这片土地上传承。

当年芦苇荡围垦

靠的长征那股劲

会宁路当年就在长征农场场部附近,是最核心的生活区,周边有粮油站、供销社、影剧院。杨根生记得,那时住的是“环洞舍”——芦苇圈成半圆形,宽、高各两米,能住三四个人。

“当时来围垦的,最多的时候上海有50万人次。”新海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沈云峰介绍,北沿公路一侧200多平方公里土地,都是一担泥一担泥围出来的。知青“一双草鞋、一根扁担”就上了滩涂,住芦苇茅草屋,冬天没雨鞋,赤脚在芦苇荡里挑泥。

杨根生1963年到崇明,算第二批。“刚来的时候,脚下踩的是刺脚的芦根,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芦苇荡,人走进去,转两个圈就转不出来了。”

苦不苦?苦。四月底五月初下水田做秧田,田里的水比沟里的水还凉;一亩秧田高低误差不能超过5厘米,全靠钉耙一耙耙耙平,干起活来像蚂蚁啃骨头。摘棉花一天50斤,棉壳尖瓣像刺一样戳手;农忙时一顿饭能吃一斤半。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过了夏至再插秧,产量差一大截,所以不睡觉也要把秧插下去。

支撑他们的是什么?“那个时候,人没有长征精神支撑的话,这个活你真干不了。”杨根生说。冬天开河,工地红旗从头插到尾,高音喇叭通到每个连队,你追我赶。农场参与开挖的南横引河、北横引河横贯崇明,从此崇明人不喝咸水。苦中也有乐:杨根生月工资27元,花25元买了一把二胡,踢足球一直踢到52岁。农场后来办起十几家工厂,长征灯泡厂的“金鱼牌”汽车灯小有名气。

场部周边的延安路、会宁路、会理路,都是那时候起的名。沈云峰说,当年取这些名字,是让农场人记住身份,也是把围垦的艰苦与长征精神拴在一起,把那股劲传下去。

如今老龄化小镇

长征精神仍传承

2008年撤企建镇后,会宁路沿线面临另一种意义上的“长征”。沈云峰列了一组数字:全镇常住人口8000多人,老龄化率接近六成;售后公房小区入住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难题归结成三个“老”:人老、房老、设施老。

“有的老人被子女接去市区,留下的老人,居委会和政府如何做好服务非常关键。”沈云峰说。为解照护难题,长征社区试点“养老时光汇”:低龄老人服务高龄老人,健康老人帮助困难老人,“既有邻里情分,又有预期的服务收益,百姓很愿意。”沈云峰介绍。长征社区获评上海市老年友好型社区。镇里还划分党建微网格,73名党员志愿者对接驻地企业,推出八大类21项服务。

空置率高也是难题。跃进居民区党总支书记、居委会主任顾张瑜介绍,辖区1879套售后公房空置近七成,“有些楼栋可能就住着一两户老人”。独居老人把自己反锁门外也是常事。2017年起,居民区把居民寄存的备用钥匙统一管起来,后来设立“老房汇”,如今托管着170多把钥匙。“万一出了事,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业主,再和民警、物业一起上门排查。”顾张瑜说。

采访结束前,杨根生领着记者在居民区走了一圈,指着路旁郁郁葱葱的绿树说:“这些树,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美丽家园改造,外墙翻新,口袋公园建起来了。退休后的杨根生在居委会做志愿者,牵头成立的文艺队,还获评镇里优秀志愿团队。“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在芦苇荡里围垦,靠的是长征那股劲。现在老了,住在长征居民区,走在会宁路上,还是想把这股劲传给下一代。”

沈云峰也有同样的期待:“过去我们面对的是恶劣的自然环境,现在面对的是老龄化等发展中的难题。但迎难而上的劲头,和长征精神一脉相承。”

本报记者 曹博文 解敏